臨了過年鬧的這麼一出並沒有影響到楚亦瑤的心情,二十八之後商鋪都關了門,留下值夜的夥計,其餘的都回家團聚去了,到了掌燈十分,楚亦瑤終於看完了那些二舅送來的帳本,就一家鋪子裡,年前的這段日子進項就不少。
第二天下午刑家的人就到了楚府,大年三十團圓飯,楚家本來人就不多,楚亦瑤就讓二哥去把外祖母和舅舅都請了過來,刑文宇留在了宅子裡,楊氏留下來照顧他,聽阿川回來說即便是好了,這手以後也不靈便了,曹三公子的那個護衛下手的極狠。
時隔二十幾年,這是刑老夫人第一次走進女兒生前住的屋子,這裡的很多東西和刑氏生前住過的擺放一致,楚亦瑤跟著走近屋子內發現刑老夫人怔怔的望著娘梳妝檯前的一個老舊盒子發呆。
那是個很樸素的妝匣,樸素到和這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可楚亦瑤記得,這是娘生前最喜歡的,有一回那匣子的一個腳掉了,還是爹回來後親自找了差不多的木頭弄舊了再安上去,娘曾抱著她說這妝匣的年紀可比她大好多,比大哥都大很多。
如今看外祖母的神情,這東西倒像是從徽州離開的時候帶來的。
「沒想到你娘還留著這個。」刑老夫人微抖著手摸上那妝匣,開口處的鎖都已經生了鏽。
「恩,娘一直留著它,小的時候二哥頑皮,跑到這裡來玩打翻了這妝匣,還讓爹打了一頓,說這是娘最喜歡的東西,弄壞了娘會傷心。」回憶起刑氏,楚亦瑤臉上滿滿的暖意,刑老夫人聽著忽然紅了眼眶。
「這妝匣是她爹當年給我打的,那時候翠娘還小,看著喜歡也要,她爹就哄她說等她長大了給她打一個更大更漂亮的,沒過幾年她爹就病死了,你娘跟著你爹走的時候就帶走了我這妝匣。」回憶對刑老夫人這把年紀的人來說是件傷心的事,她伸手擦了下眼角的淚水抬頭看楚亦瑤,感慨道,「你像你娘。」
「你娘她很小的時候主意就很大,就是跟你爹走這件事,我當時是一萬個不同意,她還是走了,這些年什麼消息也不帶,你大哥出生的消息還是你爹偷偷差人捎消息回去的。」楚亦瑤在一旁聽著並不說話,刑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直到天色微暗才離開明絮院。
吃過了晚飯,小坐了一會正要送她們回去,寶蟾進來稟報說程家大少爺派人來接幾位小姐去望江樓看煙火,聽到這消息首先高興起來的就要屬肖氏了,只見她笑靨地看著楚妙珞,「那還不趕緊去換一身衣服,穿成這樣如何出去,阿川啊,馬車在外面候著?」
「表姐,一塊去吧,在那看煙火漂亮的很,過會我讓阿川送你們回去。」楚亦瑤見肖氏催著三個女兒去換衣服,嘴角揚起一抹笑,拉起刑紫姝也要出去,「去我那換一身衣裳。」
刑紫姝看了刑紫語她們一眼,又看向刑老夫人,後者點點頭,這才略有些害羞的跟著楚亦瑤去了怡風院。
肖氏看著楚亦瑤帶著三個表姐也去怡風院那換衣服,眼底閃過一抹不削,又有些擔憂地說道,「這多了幾個人,程家的馬車可坐的過。」
「二嬸您還擔心這個,即便是程家的坐不過,我們自己的馬車去就成了,再說這望江樓又不是程家開的,誰不能去呢。」喬從安笑著回她,肖氏臉上閃過一抹尷尬,也笑著點點頭說是。
要找幾身給刑紫姝她們穿的衣服不難,楚亦瑤刻意給刑紫姝換了一身純白的,袖口領口上皆繞了白色的絨,讓孔雀給她們重新梳了頭,略施粉黛,那嬌俏的容顏即刻就顯露出來了,絲毫不比金陵哪家出來的大小姐差。
「來,把這戴上。」楚亦瑤在首飾盒子裡選了選,最終選了兩支簡單的玉簪子插在了刑紫姝後頭繞起來的簪發上,刑紫姝忙說不要,楚亦瑤把她按坐下,笑道,「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你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
楚亦瑤滿意的點點頭,人靠衣裝,就是之前那身樸素的衣服都遮蓋不住她的天生麗質,如今換一身衣服稍微打扮一下,刑紫姝姣好的容顏就體現完全。
「小姐,您還沒換衣服呢。」寶笙見她只顧著打扮表小姐們,在一旁含笑提醒道。
「我就不換了。」楚亦瑤隨意的搖搖頭,她可沒打算打扮的多招搖去吸引程邵鵬的目光,一旁的刑紫語拉著她走到屏風前,逗笑道,「你給我們都準備了,你自己要是不換我們怎麼好意思出去,快換罷,否則我們都不敢穿出去了。」
楚亦瑤一怔,隨即也笑了,轉身去了屏風後…
等楚亦瑤她們換好到大門口,楚妙珞她們還沒到,刑家三位表小姐的裝扮倒是驚詫了肖氏,連著刑老夫人也看著也連連說好看。
唯有喬從安看出來了楚亦瑤的目的,輕戳了一下她的額頭笑罵了一聲,「你這鬼丫頭。」楚亦瑤微吐了下舌轉頭看刑紫姝她們,確實很好看。
「喲,這一打扮還真像誰家閨秀,一點都瞧不出是鄉下出來的。」肖氏的話語裡透著濃濃的酸味,尤其是看到刑紫姝的打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