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瑤知道消息後也很高興,趕緊讓錢媽媽準備了賀禮送過去,怕秦滿秋日子淺見客容易累,打算過了三月再去王家看她。
「小姐,這秦小姐成親都有身子了,您這婚事可還沒定呢。」錢媽媽一面為秦家小姐高興,一面卻也愁自己家小姐的婚事,這少奶奶和大小姐都好像忘了這事似的,誰都不提。
「奶娘,您能說點高興的事情麼,我看要不送一對的過去,生男生女都可以用。」楚亦瑤比較著手中的金飾,還沒出生她就已經開始想著這些了。
「這小姐的婚事怎麼就不是高興的事了,我的大小姐,您就聽奶娘一句勸!」錢媽媽覺得再這樣下去,她首先得被大小姐氣死,還沒臉去見夫人。
「奶娘,我沒不聽您的勸啊,可您看,又沒有人前來和大嫂說要給我說親的,一個都沒有啊,不是我不想嫁,是沒人想娶我嘛,奶娘,您就別說我了。」楚亦瑤可粗的理,也沒見誰上門給她說親的,她誰也沒有攔著啊。
錢媽媽語塞,就小姐成天風風火火跑完了商行跑鋪子的勁,誰聽了還敢上門說親的,個個都覺得降不住,沒有大家閨秀的模樣,誰敢娶回家。
「還要給表姐她們準備,孔雀啊,你跟我出去一趟。」趁著錢媽媽還沒想好怎麼教育她,楚亦瑤趕緊帶著孔雀出門去了。
孔雀好笑的看著自家小姐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小姐,錢媽媽都是為了您好。」
「就是為了我好,我才更不能呆下去了。」楚亦瑤癟了癟嘴看向馬車窗外,知道都是為她好,所以她半句都反駁不得,這惹不起,躲還不行麼。
孔雀有時候覺得自家小姐成熟的像過去的老爺和夫人,尤其是在商行里的時候,把那一群不服氣的管事給鎮的,比大少爺還要厲害呢,可有時候覺得小姐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撒嬌耍無賴樣樣不落下,那幾個新來的小丫頭,對小姐可崇拜的很。
「停!」孔雀正走神著,忽然聽到楚亦瑤喊停,阿川一個拉韁繩,馬車忽然停了下來,楚亦瑤直接拉開帘子走下了車,朝著一個小巷子飛快的趕過去。
「阿川你在這等著。」孔雀很快也下了馬車朝著楚亦瑤的方向追過去,走過了好幾條的巷子,幾座破舊的平房出現在她眼前,孔雀看到停在她前面的大小姐,匆匆趕了上去,正要開口,順著大小姐的視線看到了許久不見的二少爺。
那破屋子連門都沒有,窗戶都破破爛爛的,望進去席地鋪滿了厚厚的稻草,稻草上有些幾床被子,二少爺坐在上面,懷裡摟著一個女子,女子身上蓋著被子,二少爺手裡端著一個碗,拿著勺子正低頭餵著那女子喝粥,這視線不清楚那女子什麼模樣。
孔雀回首看大小姐,忽然發現大小姐哭了,大小姐定定的看著二少爺,孔雀趕緊拿出帕子給她擦,屋子裡的二少爺放下碗似乎是準備出來,大小姐拉著她趕緊躲到了一邊,透過那縫隙,孔雀看到二少爺給那女的蓋上了被子,又拿一張破蓆子遮掩住了門口,直接走出了屋子,並沒有發現她們。
隔著幾米遠的距離,孔雀跟著大小姐悄悄跟隨著二少爺,二少爺似乎是很累,從背影看過去就消瘦了許多,都沒發現她們跟在後面。
孔雀看到大小姐一直在哭。
她們一直跟著二少爺到了一個碼頭邊上,孔雀看到二少爺去了一個工頭那領了牌子,然後到另外一邊的棚子裡搬起了一個很大的麻袋,二少爺弓著背的身子明顯的往下一沉,一旁負責拿袋子的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二少爺背著那袋子走了兩步,那人又往他身上加了一袋。
二少爺的整個身子像是要被壓垮了,腳步沉重的往另外一邊的船上走去,孔雀幾次看到二少爺身子踉蹌著都要倒下了,可他還是硬撐著搬上了船,把麻袋放下之後,回來到那個拿牌子的地方記好了之後又去搬麻袋。
身旁的大小姐泣不成聲,孔雀扶著身子緩緩往下蹲的大小姐,自己也濕了眼睛,很多人都說小姐狠心,包括二少爺院子裡的媽媽丫鬟們,還有楚家不少下人,都說大小姐狠心趕走了二少爺,不顧念親情,可她們誰都不知道,小姐才是最傷心的那個人,比她們任何一個都要傷心難過,有幾次她守夜,小姐做夢都會喊道二少爺的,喊著讓二少爺會來。
「我們走。」楚亦瑤站了起來,任由淚水落著沒有去擦,孔雀想說什麼被她給阻攔了回去,楚亦瑤沒有再去看小碼頭上那個身影,而是帶著孔雀回到了剛剛那個破屋子。
拉開遮蓋的蓆子,楚亦瑤走了進去,躺在被子裡的人被驚動了,鴛鴦忽然從被窩裡出來,緊張的看著她和孔雀,使勁地拽著被子往身上蓋,滿臉的恐懼。
「走開,你們走開,不要靠近我,你們走開走開!」鴛鴦不斷地朝著楚亦瑤尖叫,頭髮弄的亂七八糟也不管,把一床被子裹緊了身子還不夠,一直往角落裡縮,撿起那些稻草往她這裡扔。
「你不記得我了?」楚亦瑤看到了她脖子下的青腫,想要伸手去拉一下她,鴛鴦卻直接伸頭過來一口咬在了她的手上。
「小姐!」孔雀要去抓鴛鴦,鴛鴦趕緊鬆了口又躲了回去,衝著楚亦瑤狠狠的一咧呀,嘿嘿的笑了一聲,滿不在乎的抹了一把鼻子,拉起被子繼續躲著。
楚亦瑤忘了手上的痛,怔怔的看著屋子裡的一切,再看著角落裡那個低著頭數著自己指頭的女人。
鴛鴦她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