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瑤和楚暮遠商量過後不得不取消入秋的航海,訂單就只剩下這兩三家,以曹家的手段,接下來到貨之後肯定也不會有人來進貨,出海的本錢都及不回不是雪上加霜麼。
「忠叔,若是鋪子裡生意不做停關,我們這樣還能撐多少日子。」楚亦瑤算著這些管事夥計們的工錢,若是只出不進,這商行還能撐多久。
「大小姐,這樣撐不了多久。」商行去年年底才剛剛穩定下來,實際上沒有存下多少銀兩,雖然是好轉了很多,但怎麼經得起這樣的打擊。
楚忠的臉上也滿是愁容,曹家以這樣的家世來壓制楚家根本是一點懸念都沒有,也根本沒有這個必要,這曹家真的是太無賴了。
「撐不住也得撐,忠叔,養不起這麼多的人那就不養這麼多,召集所有的管事夥計。」楚暮遠伸手一拍桌子,沉著臉開口道。
很快楚家那些鋪子裡的掌柜夥計都被召集起來,加上商行里的管事,站滿了楚家商行的大堂。
楚暮遠手中一疊當初管事們簽下的契,對著這麼多人說道,「大家也都看到了楚家現在的境況,如今已經養不住這麼多人了,所有人的工錢都將減半,大家另有高求的可以拿好你們的契離開,我們會給你們一筆安家費。」
眾人面面相覷,對楚家這麼快的決定都很詫異,事出三日楚家就決定遣散大夥,難道這楚家是要關門了。
「二少爺,我們也都是要養家餬口的人。」良久,人群中走出了一個年輕的管事,楚暮遠並沒有露出什麼不滿神情,從契約中找出了他的,從楚亦瑤手中拿過五十兩銀子,連同那契約遞給了他,「大家都不容易。」
接連二三,餘下的十幾個管事中又去了一半,那些掌柜和夥計們離開了大半,兩個時辰過去,大堂里空了許多。
楚暮遠看著餘下的二十幾個人,臉上露出一抹感激,「感謝大家在楚家最危難的時候沒有離開,撐過了這麼難關,暮遠必將跪謝大家今天的留下。」楚暮遠對著他們深鞠躬了一次。
其中一個老管事看著大堂上掛著的牌匾濕了眼眶,「老爺當年來到金陵就是從擺攤開始做起的,二少爺,我相信這商行不會倒下去。」
留下的都是情分深厚的人,楚暮遠也沒料到還會有這麼多人願意拿著這麼些工錢留下來,轉頭看那牌匾,那是當年楚老爺開這商行里的時候親自寫上去的字,興隆昌盛...
碼頭上,天蒙蒙亮,楚亦瑤和楚暮遠並排站在一起,看著楚家僅剩的一艘商船,兩個人就這麼靜靜的看著,碼頭的其他地方,許許多多的商船離岸出航,很快這裡就只剩下楚家的孤零零靠著。
兩艘船賣掉了一艘,遣散了一部分人,楚家商行縮減只剩下三分之一,但好歹是撐著。
楚暮遠轉頭看楚家報廢掉的那艘商船,開口對楚亦瑤說道,「還記得三年前你帶我來碼頭讓我看咱們的第一艘船麼。」
「那個時候二哥不懂你的意思。」當時他都是聽聽過,沒有聽出楚亦瑤口中的擔憂,更沒有聽出她對自己的期盼。
「現在懂了也不晚。」楚亦瑤深吸了一口氣,入秋的清晨空氣清冷的很,灌的喉嚨都涼了,楚亦瑤指著商船上的棋子笑道,「當年爹和娘可沒有商船,比起他們,我們是不是已經多了很多東西。」
楚亦瑤的話很安慰人,可他們各自心裡都很清楚,過去楚老爺和楚夫人即便是白手起家都比現在境況要好,至少沒有人阻攔他們發展,當時的時機又很對。而現在,曹家虎視眈眈的看著,根本不容許有誰伸援手,那些和楚家交好的商戶也敵不過曹家明著暗著的作弄。
「二哥不會讓楚家商行關門的。」半響,楚暮遠鄭重的承諾道,「二哥也不會讓你嫁給他。」
楚亦瑤看向他,眼底多了一絲動容,楚暮遠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攬到了自己懷裡,下巴扣在了她的發跡上,「你別怕。」
終究還是哭了,無聲的落著淚,楚亦瑤抱住了楚暮遠,她其實很怕,怕楚家就因為如此會像前世一樣又沒了,她這麼努力的所有的一切都要付諸東流,二哥才剛剛回來,楚家才剛剛好轉,憑什麼老天爺要給他們這麼多的磨難,這一切還不夠麼。
「可算是找到你們了!」不遠處傳來了秦滿秋的聲音,頂著九個月的身孕,腳步十分的快,身後跟著王寄霆滿臉的擔憂,目光一刻不得鬆懈的盯著她,生怕她下一刻都會出什麼事。
「秦姐姐,你怎麼來了。」楚亦瑤擦了眼淚看著她,十分驚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