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弟對這些如今都熟悉了,也不需要我提點什麼,性子溫和處事比我圓滑多了,這一回二弟去洛陽,路上一定能和那些人打好關係。"沈世瑾不吝嗇的夸著沈世軒,商隊來去也有不少日子,這期間關係融洽的,回來之後還能多有合作。
沈老爺子站起來,在書房裡走動了一下,停在了窗邊,屋外的走廊里早已經點起了燈,回看跟著站起來的沈世瑾,"你有什麼事說。"
"孫兒有個大膽的想法,如今商行也就金陵一家,為何我們不將這商行開去別的地方。"沈世瑾說出了內心的想法,而給他這個靈感的還是楚家在外開的分鋪,"若是沈家商行在外有分行,這樣一來能集中我們在當地的鋪子,還能增加不少商戶。"
大梁國除了金陵這邊大肆的生意人外,其餘的地方各有風俗,但都沒有像金陵這這麼誇張,所以即便就這開鋪子而言,沈家一直是在金陵做生意,在外置辦田產。
沈家所涉及的東西很多,從茶葉到木材,但凡是賺錢的,沈老爺子當初都有沾邊,這在金陵很普遍,誰家不是手握幾個行當一起來的。
"你想開去哪裡?"沈老爺子聽出了一點意思。
"我們可以先去徽州試試。"沈世瑾見沈老爺子有興趣,繼續說道,"近年從徽州來金陵的人不少,若是能在那開一家沈家商行的分行,那麼徽州那地方的一些鋪子也就不用大老遠來金陵我們商行里訂單,同時還能吸收那些原來在別的商行訂貨的人去我們商行里,沈家名聲在外,他們自然也清楚的很。"
徽州是後來向金陵看齊的,過了朝廷頒布的那些嘉賞指令,這些年來即便是努力靠攏,卻還是心力不足,沈世瑾的打算靠著沈家的名聲入駐徽州,帶動那裡,讓沈家也能在那紮根。
沈老爺子聽著,半響才看著他說道,"世瑾,強龍壓不過地頭蛇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否則徽州那怎麼會輪得到你現在過去占地方。"早在徽州有這潛力的時候就有人想去那,可哪裡敵得過徽州本來就存在的一些大家,後來最多也是開些鋪子過去,沒有誰吃力不討好的直接把分行開過去。
沈世瑾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他臉上滿是自信,"若是沈家和水家一起,那這強龍一定是壓得過地頭蛇。"
沈老爺子眸子裡閃過一抹不明,女兒才嫁進來多久,水老爺就急著要和沈家一起合作了,徽州那地方,看來水老爺早就看中了。
"兩家一起自然是好,不過這分行里的事情,你和你岳父是不是有商量過了。"良久,沈老爺子才開口問他,沈世瑾說的頭頭是道,早就把這事給想好了,就等到他這要個應承。
沈老爺子聽著不語,畢竟還是年紀太輕,初聽之下沈家占了大頭,可沈世瑾不肯抽身去徽州,在徽州負責的必定是水老爺的庶子,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懸了。
水老爺不是田老爺,田家沾生意上的事情不多,田家的人性子也直爽,當初說要幫女婿就不計回報的幫了孫子很多。可水家就不一樣了,水老爺是從幾個弟兄裡面爭出來,又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就是想幫,那也是互惠互利的,絕不可能損了水家的來貼補沈家。
"祖父您看這樣如何?"沈世瑾說了很多,最後徵求起了沈老爺子的建議。
沈老爺子看著沈世瑾,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孫子,傾注了自己不少的心血,更不惜抬高另外一個孫子來刺激他。
長孫身上有著很多他年輕時候的影子,自負,驕傲,對任何事情都勝券在握的信心,如今他開口要自己去努力,沈老爺子還有什麼理由不答應。
"你和你爹商量一下,這件事就由你自己做主吧。"得了祖父的首肯,沈世瑾離開了書房,沈老爺子長嘆了口氣,江管事帶著媽媽進來布菜。
沈老爺子坐在榻前,看著準備好的菜,又嘆了一口氣,像是說給江管事聽,又像是說給自己聽,"同樣的情況,二小子肯定會陪著我吃過了飯再回去。"
江管事遞上了筷子,"二少爺像老夫人,貼心。"
沈老爺子看了江管事一眼,是啊,貼心。自己的兩個兒子都是性子平和的人,都像妻子,唯有長孫像自己多一點,所以他才會這麼疼愛,而對二小子,沈老爺子心生出一些愧疚來,"如今這些,卻也不算補償他。"為了沈家,他也得推著這兩兄弟爭上一爭,即便是這結果他都不能預計。否則再這麼下去,等宮裡那位走了,沈家也沒什麼優勢了。
"老爺的苦衷,二少爺會理解的。"江管事在一旁安慰道,沈老爺子擺了擺手,"他這哪算理解,他和他爹一樣是根本不在意,就知道鼓弄那些有的沒的,如今娶了那丫頭才算好一點。"說了一半沈老爺子頓了頓,眼底閃過一抹趣味,"我怎麼把那丫頭給忘了。"
"二少爺這回帶二少奶奶一塊去洛陽。"江管事對這已經見怪不怪了,每次老爺提到二少奶奶,總是一副笑眯眯的樣子,若不是跟了老爺子這麼多年,他會以為二少奶奶是沈家流落在外多年的嫡孫女。
"那丫頭心思可不小。"沈老爺子心生感概,這輩子都快過完了,讓他覺得志趣相投的人,竟然是個小丫頭片子。
「得,就隨他們去!」沈老爺子想了一半,扔出這麼一句話,低頭吃飯...
第二天一早,楚亦瑤跟著沈世軒一起,帶著沈家的商隊,去金陵城門口和所有的商隊大集合,楚亦瑤呆在馬車內,這次去洛陽,她只帶了孔雀和平兒兩個丫鬟。這些商隊中也有攜帶女眷的,不過多是妾室,說白了就是帶個暖床的人。
時辰一到出發了,數輛馬車離開城門口,兩旁都有各家的護院看著。
這次所有商隊的總領隊是白家的大少爺,走在最前面,女眷的馬車都是集中在中前部,每年這樣商隊去洛陽,每日的行程都是計算好的,儘量保證少在野外留宿,所以白天的時候一般鮮少休息,天黑之後趕到驛站或者小鎮在自行歇息。
到了第六天晚上,由於距離下一個小鎮的路途太遠,入夜之後,商隊駐紮休息,第二天一早再出發。
連續趕了幾天的路,就算晚上有床睡,部分女眷就有些受不住了,白家大少爺也就一句話,為了你中途停下來,不可能。身子吃不消的,到下一個小鎮直接留下,等著從洛陽返回來了再接回去,沒第二種選擇,他更不會另外派出人手送她們回去。
沒人反駁他的這個話,在商隊行程中,總領隊說的話大家都是要聽的,楚亦瑤看著那幾個臉色不好卻不敢說出來的女眷,心裡默默的把裝病這個辦法給剔除掉了。
「想什麼呢。」沈世軒拉開帘子走進來看到她出神著,拿過水袋遞給她,「這麼出神。」
楚亦瑤接過水袋,轉開來喝了一口,目光看著沈世軒,試探問,「若是我生病了該怎麼辦?」
沈世軒聽她這麼說,即可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關切道,「你哪裡不舒服?」
楚亦瑤把他的手從額頭上拿下來,「我是說假如,又不是真生病。」
沈世軒不放心的拿起一旁的披風給她披上,這才說道,「若是你生病了,要麼請個大夫一路跟著去洛陽,不然的話我就陪你留在鎮上,等沈家的人來接你回去,我再跟去商隊。」
楚亦瑤不死心的問,「那在什麼情況下商隊是會中途停滯下來的?」
沈世軒摟著她想了想說道,「大暴雨,颳大風沒辦法前行了,還有一個,遇上山匪打劫。」
楚亦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