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
楚亦瑤高聲一喊,目光凌厲的看著嚴氏,嚴氏聲音一頓,比著她更高的聲音喊了出口,「你這是什麼教養,誰教你可以這麼長輩說話的,你還敢吼我!」
「心思正不正大伯母你最清楚了,祖父想給沈家留點臉面才什麼都沒說,您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說心思不正!」楚亦瑤的話直接讓嚴氏怔在了那,此時的楚亦瑤才像是一個當家主母的樣子,那一股威嚴直逼向嚴氏。
嚴氏粗著脖子想反駁什麼,可楚亦瑤說的都是事實,如今沈家上下還都不知道呢,若是傳了出去,她可就成惡毒婦了。
「大伯母您就歇著,問話這種小事交給亦瑤就成了。」楚亦瑤哼笑走到伺候沈卓越的丫鬟邊上,冷聲問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那丫鬟顫抖著身子跪在地上,好一會才開始講,說是她們陪著卓越少爺出來散步,走到花園這裡的時候遇到了大少爺和王家少爺,「不知道為什麼,大少爺和二少爺之間起了爭執,奴婢們阻攔不及,大少爺推了二少爺一把,二少爺就摔在地上了。」
楚亦瑤眯起眼看著她,「不知道為什麼?你們跟在二少爺身後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是你們疏忽沒有照顧好二少爺所以害他摔倒了,是不是!」
那丫鬟趕緊搖頭,「不是的不是的,我們一直跟在二少爺身後,半步都沒有離開過!」她剛說完,一旁兩個丫鬟也忙點頭。
「既然如此,你們就是避重就輕,故意隱瞞事實了,一直跟在二少爺身後,怎麼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楚亦瑤等著她說完,不急不緩的補上一句,那丫鬟抬了下頭,視線在楚亦瑤身後的嚴氏身上飛快的掃了一眼又迅速的低下頭去。
「我先問你們是公平起見,畢竟摔倒的是你們少爺,既然你不肯說,那我就只能問肯說的人了,到時候即便是一方說辭,也是因為你們不知道實情。」言下之意,到時候任憑別人怎麼編,她楚亦瑤就只信說的那一方了。
「二少奶奶!」那丫鬟急急的開了口,「是二少爺想和大少爺一起玩,大少爺不肯,二少爺就想去拉大少爺,接過大少爺直接推開了二少爺,二少爺這才摔倒在地上的,是我們沒有及時扶住二少爺,二少奶奶,二少爺他只是想和大少爺一起玩而已。」那丫鬟說著眼裡全是淚,可憐地看著她。
「你胡說!」一聲稚嫩響起,秦滿秋懷裡的王臻寶怒瞪著那個丫鬟,「你胡說,你胡說,明明是他要搶我的東西!」
一歲半的康兒說不清楚事實的經過,快四歲的王臻寶卻能口齒清晰的複述完整件事,聽完了之後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就這點時間秦滿秋總不能教兒子編一個這麼長的故事而且都得記住,王臻寶掙扎著從秦滿秋懷裡下來走到楚亦瑤身旁,指著那個丫鬟,「他摔倒了之後她們沒有去扶他,還想來抓我和弟弟,要不是奶娘護著,我們也會被推到的。」
那丫鬟臉色頓時煞白,她們帶著二少爺來花園散步的時候,二少爺看到了大少爺他們,二少爺的性子本來就跋扈,硬是要跑到大少爺面前,還想搶王家少爺手中的東西,王少爺不肯給,二少爺還想打王少爺,大少爺阻攔二少爺就推了大少爺一把,本來要摔倒大少爺被身後的王少爺擋住了這才站穩,她們之所以沒攔是因為二少爺的性子就是如此,看中的什麼都想要,她們若是攔了,回去之後挨罰的就是她們。
所以她們也就沒來得及攔住大少爺反推的那一把,二少爺直接摔在了地上,磕傷了額頭。
「大伯母,您也聽到了,孩子年紀小,不懂事,小打小鬧也是常有的,不過這幾個丫鬟因為怕攔著越兒不如他的意回去會受責罰,所以沒攔著他,導致他在摔倒的時候沒能及時扶住,這才釀成了這一起事件,康兒推弟弟是他不對,我在這裡替他向大伯母道歉了,不過越兒仗著年紀小就如此不禮貌的對待客人,大伯母您也該好好教導下他,秦姐姐與我交好可以既往不咎,換做是別人可就沒這麼容易善罷甘休了。」好的壞的楚亦瑤一個人都說完了,這樣的事情怎麼能把責任追究在孩子身上,就是服侍的丫鬟不盡責,起先推搡的時候不去攔那就是失職。
嚴氏當然知道事實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可受傷的是她的孫子,她怎麼咽下這口氣,瞪了一眼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丫鬟,王家少爺她動不得,怎麼一樣是沈家的孫子她就懲罰不得了?
於是嚴氏看著楚亦瑤說道,「丫鬟們就是有心想扶也來不及,她們有失職,做的不對的還是康兒,這么小的年紀下手就這麼狠,長大了還得了,不如關去祠堂里跪一個晚上,也好讓他反省反省,別說他現在不懂事,等到懂事了可就晚了。」
「讓一個一歲半的孩子去跪祠堂反省,沈夫人,虧你想得出來,這不知道的還以為沈家大夫人氣度是有多小,眼裡竟然容不下一個這么小的孩子,若是夜裡受凍有個三長兩短的,沈夫人你可負責的起。」秦滿秋拉過兒子嘲諷的說道。
嚴氏本就黑沉的臉更是難堪,「王夫人,這是我們沈家的家事。」
秦滿秋更不會怕她,揚聲道,「那不如先說說沈夫人孫子打我兒子這件事吧,我們家臻兒可是快四歲了,你孫子手勁可不小,這手臂都給打紅了,之後那婆子在打奶娘的時候幾次拍到臻兒的肩膀,這又該怎麼算。」
王家沒有沈家在金陵有地位,但並不代表王家好惹,這秦滿秋身後還有個秦家呢,秦家可出了個王府側妃。
嚴氏沒有回答,她若是說孩子小打小鬧的,王夫人肯定會藉故到卓然推到卓越這件事上,這樣一筆勾銷怎麼可能。
秦滿秋也不管她,繼而說道,「那就讓你孫子和康兒一塊跪祠堂吧,反正都犯了錯,都是打人推人,一起跪祠堂反省,說不準兄弟倆出來就和好了,孩子嘛,忘性這麼大哪有隔夜仇的。」秦滿秋說這建議的時候還一臉笑意,仿佛是替她們解決了一個大難題。
「你!」嚴氏被她堵的沒能反駁,上下起伏的胸口言明了她此刻的情緒,快氣炸了。
一個丫鬟匆匆走了過來,在嚴氏耳邊說了幾句,嚴氏神色大變,繼而狠狠的瞪了楚亦瑤一樣,命眾人回去。
秦滿秋一看她要走,十分好心的再建議道,「沈大夫人,若是你不捨得你孫子受苦,其實報官也是可以啊,官府最公正了,絕不會偏袒了人的。」
嚴氏身子輕顫了一下,帶著眾人很快離開了花園,竟是半句都沒有追究,不了了之。
花園裡剩下了她們,楚亦瑤趕緊帶人回了書香院,去請了大夫過來給奶娘看傷,又仔細檢查了康兒身上有沒有受傷,除了手臂上有些被掐紅的痕跡外別的地方都沒事,只是人被嚇壞了。
楚亦瑤抱著他不斷的輕拍著他的背,康兒所在楚亦瑤懷裡低低的啜泣著,楚亦瑤抱歉的看著秦滿秋,「真是對不住,你第一次過來就讓臻兒遇到這種事。」
「你道什麼歉,要說對不起的也是她們,一副盛氣凌人的樣子。」秦滿秋心疼的摸摸康兒的臉,「看把孩子嚇的,我看你得給他壓壓驚才行。」秦滿秋摸著他的額頭覺得不對勁,怎麼透著涼,細心建議道。
楚亦瑤伸手摸了一下,果真是有些涼,叫了錢媽媽去準備經文,等到傍晚的時候給孩子招招魂壓驚。
「我自己走就成,你也別送了,好好照顧他,改天我再來看你。」秦滿秋帶著兒子先行離開了,楚亦瑤讓孔雀送她出去,抱著康兒在屋子裡走來走去。
過了好一會他才啜泣著睡過去,楚亦瑤把他放在床上讓寶笙照顧著,去了隔壁看了一下奶娘的傷勢,除了臉上,背上和手臂上都有不少掐痕,兩頰都被打的紅腫,楚亦瑤那未熄下去的心火頓時又竄了上來,摔他一跤真是輕了,到底誰才是仗勢欺人的那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