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亦瑤走進這屋子的時候,眉頭微皺了一下,本該亮堂的屋子內數扇窗戶只開了一扇,屋子裡充斥的藥味令人十分不適,如今又不是數九寒冬的日子,不通風環境悶病人的心情也不會好到哪裡去。
遂楚亦瑤對門口守著的媽媽說道,「把窗子開了。」
那媽媽竟還有幾分猶豫,楚亦瑤哼了一聲,「是什麼人吩咐你這麼做的,不知道要多通風讓屋子保持清爽,連這點事情都做不好,你乾脆去外院掃地得了!」
那媽媽被楚亦瑤哼的唬住了,趕忙過去開了窗戶,屋子一下亮堂了許多,楚亦瑤走到了沈老爺子身後,握住輪椅的椅背往後一拉,語帶輕鬆的說道,「祖父,外面的太陽不錯,我帶你出去走走。」
站在門口的媽媽想攔,但又畏懼於剛剛楚亦瑤說的話,搓了搓手出言道,「老爺身子不好,還是不要出去了。」
楚亦瑤沒理會她,直接推著輪椅往外走去,涼涼的提醒道,「我如今懷有身孕,你可小心了,別碰著我。」
那媽媽伸出來的手縮了縮,這院子裡伺候的人本來就少,見楚亦瑤已經把輪椅推出去了,尋思了下從院子的後門匆匆出去了。
楚亦瑤推著輪椅下了走廊,九月初的午後,太陽已經沒有這麼烈了,楚亦瑤將輪椅推到樹下,剛好遮去了部分的陽光,孔雀早就替她搬來了椅子,和平兒一塊從屋子內抬出來一張桌子,把帶來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沈老爺子顫抖著嘴唇轉頭過去看,食盒中拿出了兩盤水果,還有一盅湯。
楚亦瑤接過盛好湯的碗,拿起勺子舀了一些,在嘴邊吹涼,遞到了沈老爺子面前,「祖父,這是早上娘煲的湯,補元氣的。」
沈老爺子眼底閃過一抹複雜,半響張開了嘴。
楚亦瑤舀的少,吃了幾勺就給沈老爺子擦一下嘴巴,極為貼心。
院子裡偶有幾聲鳥叫,除此之外的就是那勺子碰觸碗的聲音。
許是在外心情好,沈老爺子把帶來的一整盅湯都給喝下去了,楚亦瑤放下碗,舀水給他漱了口。
楚亦瑤心中微嘆了口氣,她本來是不願意過來的,但剛剛在屋子裡看到老爺子這憔悴的樣子,心中也燒起了一股無名火。
老爺子偏心那是他的事,其實長子嫡孫繼承家業也沒什麼不對,可沈世瑾他們做了些什麼,這麼對一個老人家,先不說怎麼病下的,就是這照顧都這麼不上心,她要是沈老爺子,這心裡估計已經氣瘋了。
「本來想帶康兒過來陪陪祖父的,結果昨天他頑皮,在院子裡跑得快跌了一跤,把手給磕破了,等這傷好了我再帶他過來,越大越不好帶了。」楚亦瑤臉上帶著從容的笑意,也不介意他聽沒聽,笑著說康兒的一些瑣碎小事。
繼而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今天來還有個好消息要告訴祖父,我又有身孕了,您的身子可是要快些好起來,這孩子還等著您起名字呢。」
沈老爺子神情一動,視線落在了楚亦瑤的小腹上。
這平和的氣氛沒有持續多久,院子門口那急匆匆的走過來幾抹身影,嚴氏帶著幾個人趕了過來,看到楚亦瑤和沈老爺子坐在樹下,這旁邊還放了桌子椅子好不愜意,頓時開炮似的朝著楚亦瑤凶道,「誰讓你把老爺子帶出來的,你這是不知道老爺子身子不好不能隨意出來的。」
楚亦瑤慢慢的站了起來,「大伯母說的這些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屋子裡悶的難受又不通風,是個人住在裡面沒病都能悶出病來,我倒是想問問,大伯母您是怎麼照顧祖父的。」
嚴氏看她這面頰紅潤氣色非凡的樣子就覺得刺眼,再看桌子上的那一盅喝光的湯,掃手就把盅子給拍在地上了,嘩啦碎成了一片,「你還敢給老爺子亂吃東西,出了問題你擔當的起。」
楚亦瑤眯著眼看著地上碎開的瓷片,吐露出三個字,「一百兩。」
嚴氏沒聽明白她的意思,楚亦瑤指著被她摔碎的罐子,「大伯母弄碎了我的罐子,這是我花了一百兩銀子買回來的,大伯母可以把銀子給我,也可以再買一個還給我。」
「你!」嚴氏沒想到她會這麼說,「一個破罐子值一百兩,誰教你這麼說的,胡言亂語。」再說了,她摔碎怎麼了,沒聽過還要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