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商行要持續經營下去,不僅僅要靠經營它本家的財力,更重要的是源源不斷的訂單來維繫商行運作下去,一次兩次出現空缺可以支撐過去,但是次數多了,入不敷出,就是又再大的財力,也會有被掏空的一天。
如今的沈家商行就是這樣的情形,經歷過分家,經歷過人員的大變動,錢莊內銀子無所剩餘,這一次只收到一半的訂單不說,沈世瑾所謂的好東西又得不到眾商戶的肯定,到了十二月底,碼頭上囤積下了不少沒能賣出去的貨物。
看著那高高壘起來的貨物,沈世瑾好像一點都不擔心似的,指揮著碼頭上的夥計仔細看好那些東西避免被水沾濕,很快回了沈家去看沈大老爺。
沈大老爺聽著兒子的宏圖大略,已經沒有最初會有的激動和反對,這大半年的時間,兒子的所作所為他都看在眼裡,趕走德高望重的老管事,任性的撤掉數張訂單,和那些商戶們言語不和就轉身走人,就是他好不容易找到的東西都這麼不屑一顧。
爹說的沒有錯,敗光的一天他就不會折騰了,在這之前,他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錯在哪裡。
「爹,如今就是還缺些錢周轉。」沈世瑾說完了計劃,總覺得是銀子投入不夠,推動不起來。
「缺多少。」沈大老爺坐在椅子上,養了大半年,心中有所牽掛的,人依舊消瘦,並不見養好很多。
「缺五萬兩。」沈世瑾想了下,把數額報給了他聽。
沈老爺子看著他沒說話,半響,指了指這屋子,「把沈家這府邸賣了,也湊不夠五萬兩銀子。」
沈世瑾臉色微變,「爹,您這是什麼意思。」
沈大老爺站了起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就是你還想要銀子的,就只能把這沈家拿去賣了,商行的帳本都在你那,還剩下多少銀子你心裡不清楚麼,上哪去找五萬兩銀子來。」沈大老爺說的極為的平淡,聽在沈世瑾耳中又是另外一番感受,沈家商行沒銀子了,那這沈家不會沒有啊,分家的時候不是還分了別的東西麼。
沈大老爺仿佛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這些地契都是用來養活這沈家,養活你妻兒的,怎麼,想讓全家人走出這沈家去大街上乞討不成?」
「爹,您這話嚴重了。」沈世瑾搖頭,「那些地契自然是留著養活我們的。」
沈大老爺懶懶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就好,如今商行都交給你了,銀子的事你自己去解決。」說罷沈大老爺躺到了躺椅上休息。
一旁的嚴氏終於忍不住開口了,「老爺,商行里的事就是大事,怎麼能不幫著世瑾。」
沈大老爺原本眯著的眼猛然的睜開看著嚴氏,聲線里多了一抹怒意,「幫?拿什麼去幫,不如拿你的嫁妝都給他貼進去,你知道什麼!」
嚴氏被他這麼一說有些下不來面子,剛一提氣想反駁,忽然想起了什麼,拉起兒子直接朝著門口走去。
沈大老爺懶得理會他們,閉上眼休息。
嚴氏拉著沈世瑾到了門外,低聲問道,「你沒和若芊商量這事啊。」
沈世瑾眉頭一皺,「娘,和她商量這個做什麼!」
「水家給她的陪嫁這麼多,如今夫家有難,難道她不拿出來,她就是沒有也得去向水家要,做咱們家的媳婦怎麼能連這點忙都不幫。」嚴氏說的振振有詞,沈世瑾不願意,嚴氏瞪了他一眼,「你不去我去!」
嚴氏急急的去了旭楓院向水若芊開口就要銀子貼去這商行里,水若芊卻是一口拒絕了她的要求,「娘,別說五萬兩,就是一千兩銀子我也拿不出來,我的嫁妝又不是現銀。」
「那你趕緊把它們都給賣了啊。」嚴氏自己都給兒子貼補了有三兩萬兩銀子了,若不是當家多年,她也拿不出來,這些年兒媳婦吃沈家的用沈家的,當初那麼大的嫁妝陣仗,怎麼會沒點底子。
「娘,商行里出事,什麼時候需要我拿嫁妝出來貼補了,這些東西我不會變賣的,讓人家知道了,這沈家都需要靠變賣兒媳婦嫁妝過活,多丟人。」水若芊拒絕的徹底,她的嫁妝那是她的事,就睡全部拿出來也不夠填補那個無底洞的,她何必。
「你!你還是不是世瑾的妻子,還是不是我們沈家的長孫媳婦。」嚴氏覺得忒沒面子,婆婆的話一點威懾力都沒了,當初還覺得這媳婦娶到手好了,現在看看,還真是沒做過一點貢獻,除了生個孫子。
「照這麼說,婆婆是爹的妻子,又是沈家的長媳,是不是該把您豐厚的嫁妝都拿出來貼補給商行。」水若芊直接駁了回去,母子倆原來都是一個德行,她還真是看的不夠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