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雅坐在屏風外面,身上裹著披風,愣愣的看著被割掉一半的袖子出神,剛剛無論眾人怎麼用力,莫君卿都緊緊地抓著她的衣袖,絲毫不放鬆,大家不敢刷傷了他,只好將她的半截衣袖剪下來。
樂棋將端著的壓驚茶放下,端過水盆:「小姐,您沒事吧?先洗漱一下,然後喝點壓驚茶壓壓驚吧。」從火場逃出來,沐清雅饅頭滿臉都是煙塵,身上還帶著點點血跡,看起來格外的狼狽。
沐清雅愣了一下才接過碗,兩口喝了下去,任由樂棋幫她擦拭灰塵:「樂棋,君卿如何了?」
樂棋咬了下嘴唇,太醫說的不容樂觀,幾次都幾乎摸不到脈搏,可是看到沐清雅這個樣子,她又不敢實話實說,只好開口道:「三皇子後背的傷太嚴重了。」
沐清雅手一顫,藥碗掉落在地上。樂棋連忙撿起來:「小姐,您沒事吧?」
「……我沒事。」沐清雅半晌才回答。
莫君崚看著躺在床上,幾乎看不出原樣的莫君卿,心中的暴怒一陣陣焚燒著理智,冷冽的氣勢壓得太醫跪在地上戰戰兢兢的處理著傷口,不敢有絲毫的雜亂,生怕出了一點錯,莫君崚會活剮了他們。
半晌,傷口處理的差不多了,為首的太醫院院正道:「回稟二皇子,三皇子的傷太重了,這樣的傷口不敢包裹起來,可是現在天氣這樣冷……」
莫君崚一顫,看向莫君卿,想到之前聽說的秦月中蠱毒之後的情況,眯起眼睛,難道這就是報應?還是沐清雅,你要用這樣的方法報復我的弟弟來給自己出氣?這樣想著,心中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走出屏風,一把抓住沐清雅的手腕,將她從坐在座位上拉起來:「沐清雅,這是你的報復?你就打算弄死我弟弟是不是?」
怒火一閃而過,沐清雅猛地將手從他手中抽出來,不顧手腕上被抓出來的淤青:「你以為我像你一樣?我還沒有卑劣到那種程度!君卿受傷是因為什麼難道你心裡沒數?別想將什麼都向我身上潑!」
被沐清雅滿是怒火的眼眸瞪著,莫君崚慢慢的冷靜下來:「你……」是,他應該清楚的,在宮中哪怕是死了一棵草都是有緣故的,不可能平白無故的發生這樣的大火,定然是有人想著接著大火來達成什麼目的!
沐清雅看他恢復正常了,沒有再加理會,轉身繞到屏風後去看莫君卿的狀況,如果不是需要藉助莫君崚的力量查處這件事情,她一定不介意他多瘋一會兒。
床上的莫君卿趴伏著,上身赤裸,下身被棉被蓋著,沐清雅沒有避諱,只感覺心中滿是疼痛,上前仔細的看著他的傷口,確定太醫處理的沒有什麼問題之後,才鬆了口氣,坐到一旁,輕輕握住莫君卿抱著紗布的手,那是為了幫她撲滅火焰時燒傷的,隱隱的有紅色的血水滲透出來,看得人心痛不已:「太醫,三皇子的情況怎麼樣?」
為首的徐太醫擦擦頭上的汗:「現在已經穩定了,但是燒傷的太過嚴重了,三天之內能夠醒過來就沒事,如果不能……「
沐清雅把著他的脈搏,身體微微的顫抖:君卿……
眼神落到枕頭旁邊一隻清亮如昔的珍珠雕花耳墜上,心頭狠狠的顫抖,莫君崚一直緊攥著這隻耳墜……
樂棋站在一旁,眼中的神色很是複雜,小姐現在定然萬分悔恨吧,她是有利用莫君卿,卻沒有想過要傷害他,可是現在卻弄成了這個樣子,如果莫君卿真的發生了什麼事情,小姐定然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了。
莫君崚猶如利劍的眼神看向太醫:「本王現在去向父皇稟報,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如果三皇子有事,你們就準備好陪葬吧!」
太醫們跪了一地,顫抖道:「微臣定當拼盡全力救治三皇子。」
「沐清雅,我三弟是因為你變成這樣,你就守在這裡吧,放心,沐安之我會照顧的。」說完不等沐清雅反應,就大步走出門外。
沐清雅知道他在用沐安之威脅她,可是即便他不威脅,她也會守在莫君卿旁邊,這是她欠下的:「樂棋,你去看著安之。」
「是,小姐。」知道在這裡幫不上什麼忙,樂棋連忙應聲,心中決定,不管怎樣都要護住小少爺,萬不能讓莫君崚拿著小少爺威脅小姐。
太醫候在屏風外,每隔半個時辰為莫君卿診一次脈,沐清雅坐在床邊一刻不離。
時間過了一天一夜,莫君卿絲毫沒有醒過來的跡象。莫君崚已經暴怒的處置了兩個太醫,其他皇子前來探望也被他以莫君卿尚未甦醒給擋了回去。
儷妃偷雞不成蝕把米,因為這件事情被皇上和皇后聯合懲罰,關了禁閉,宮中的奴才出了貼身的大宮女全部被杖斃,可以說是損失慘重。
綠柳端了藥過來:「郡主,三皇子該上藥了。」
「嗯,放下吧。」
沐清雅臉色微微發白,神色顯得很是疲倦,看向床上的人:「君卿,你還不醒來?看來是真的不關心我的死活了,你再這樣下去,我恐怕也要睡過去了。」
等了片刻,莫君卿依舊毫無反應,沐清雅嘆了口氣,拿起藥膏為他上藥。
就在她的手碰到他的後背的瞬間,莫君卿猛地顫了顫,一雙眼睛驀地睜開,犀利的寒光噴薄而出:「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