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爺再駑鈍,此刻也明白了自己母親的意思:「天婉愛女心切,行差踏錯了一步。可母親發話,斷然不能因著子爵府的嫡長子品貌出眾,便仗勢欺人。我立刻修書一封,親自帶上去廣平府賠罪。」
霍老祖宗十分滿意。
「即便如此,今個兒你們就散了罷。大姑娘那裡,做爹的要多加提點,讓她明白不可失了身份。姑娘家麵皮子薄,聽了消息難免心懷芥蒂,你這段時間也就將說親的事情緩一緩,多多陪在人身邊。這廣平子爵府也就不再提了,太子妃的事兒也都一併作罷了。等這段混亂的光景過去了,再讓族中老人出面開了大祠堂正式記入族譜,也好為她早去的親娘安心。」
老人家說這話的時候還慈眉善目,下一刻話鋒一轉,「今日之事乃我侯府思慮不周。若有其他妄言傳出,直接打死,以儆效尤!」
霍大爺隔日便洋洋灑灑寫好了一篇解狀,說得那是感天動地、無比誠懇,自覺十分滿意。報與老夫人瞧過之後,又分別用上好的宣紙謄寫了兩份,一份自然是遞往大理寺去了,另一份則隨身帶著,準備親自前往廣平府登門告罪。
邢氏權衡再三,上下打點了幾樣貴重之物,交給了大老爺身邊的最親信的小廝帶著,又如是叮囑了再三,去了廣平府,萬萬不可如以往一般拿大,便是人家給了侯爺臉色看,也得笑臉送上。小廝雖是摸不著頭腦,但是當家主母的話,自然十二萬分上心。
邢氏生怕再出亂子,想了想還是喚了蔣魁隨同前往。
廣平府爵爺聽說侯府的老爺的車馬來了,一口氣難以下咽,硬是要給來者一個閉門羹。旁邊的子爵夫人曹氏趕緊勸道:
「既然這侯府敢來,說明他們自知理虧。大理寺雖說是收了老爺遞的苦狀,但是咱們心頭都清楚,那永定侯府一直是保皇派,若真鬧到皇上那兒,咱們是討不了好的。如今朝堂局勢不穩,這永定侯要送人去太子那邊,皇上素來疼愛太子,誰知道這背後會不會是皇上的意思?!老爺您想想,這周大人不也私下勸咱們算了?這裡面水深著,咱們且瞧瞧這永定侯什麼意思,大事化小便作罷了。」
廣平爵爺臉色一變。太子與幾位皇子之爭已是暗潮洶湧,他廣平府人微言輕,躲避還來不及,渾渾噩噩若真是捲入其中,指不定還惹了太子猜忌。
想罷,雖然面上還自覺掛不住,卻也不得不親自到正門以禮相迎。
霍大爺下了轎,便瞧見廣平爵爺候在正大門,心頭難免自矜一番,雖說這次是霍府不在理,可讓他給一個三品的下等官員賠禮道歉,這面子裡子還是稍微顯得有點難堪。如今看這廣平爵爺也不拿大,臉上不自覺便多了幾份傲氣。
廣平爵爺看在眼裡,嘴裡不說,內里的氣又上了幾分,卻還將人請進了大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