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轉過頭,拍拍英王妃的手,「這件事情,你私下裡與王爺提一提,英王爺自然知道該怎麼辦。至於成與不成,端看的是老天爺的安排了。」
說完這句話,卻是叫大家散了去,各自回屋休息。屋裡的人再有不甘心,也與英王妃一一拜別,倒是添加了幾分離愁的情緒,畢竟這一別,也許真得好幾年才能再相見了。雙方都紅了眼圈,追憶起小時候在侯府的生活,倒是減淡了幾分先前的爭執。最後天色實在太晚,才依依不捨地離去。
霍定姚也很傷感,同時還很憂心。她回頭看了看自家祖母,又瞧了瞧愁眉不展的英王妃,還有一旁矗立著的黃瘦臉婆子。想起先前的爭吵,難道,自家人真要叫英王妃去做這樣的事情嗎?這分明是將她推進火坑啊……
等這裡面的人都散盡了。霍老祖宗卻十分嚴肅地對她道:「方才的事情,你一個字都不許向王爺提及。英王爺是個什麼樣的人物,若這條路行得通,他早就讓聖人赦免了霍家。你千萬不要顧慮著我,聽信了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哥哥的說法,生生害苦了自己。還讓霍府真沒了一點依仗!」
她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道,「這事情,是成不了的。原本我也生了幾分奢望,後來聽了你們的話,越想越覺得心驚。他們年輕聽不明白,難道我這個老婆子還不懂嗎?」
英王妃哽咽道,「母親……請原諒女兒不孝……」她語不成句,愧疚感充滿了全身,幾乎泣不成聲。
霍老祖宗卻是反過來安慰了她一番,才讓其放平緩了心情。兩人絮絮叨叨又說了很多話,霍母又與她耳語了一番,交代了許多事宜。後者臉上的神色才慢慢放鬆下來,頻頻點頭之餘,還浮現出了淡淡的笑意。
英王妃離去時,已經是子時三刻。整個皇城萬籟俱靜,石板路上的積雪反射出一片默淡的白光,一切都受凍成無聲無息,籠罩在無垠的靜寂中。偶爾有狗叫的聲響,和著飄蕩的店招旗幡。蕭蕭的夜風打在身上,只覺得刺骨的寒意。
黃瘦臉婆子跟在轎外,垂首道:「王妃恕老奴多嘴,實則方才那情形,若任由霍府的老爺奶奶們爭吵下去,於您卻是陷入兩難的境地。」
英王妃沉默了一下,苦笑道:「嬤嬤的好意,我怎會不明白?只不過他們都是我的兄嫂,原本霍家落難,我也是心急如焚。如今母親也要受苦,我做女兒的,怎麼不感到難過?」
「即便如此,霍大爺們也不該危言聳聽,拿了您的前程當藉口,還牽連上了恪少爺做筏子?!幸而老夫人是個清醒的,也不會叫王妃您左右為難了。」黃瘦婆子撇撇嘴,她雖然是英王爺的奶娘,但更是小少爺的教養嬤嬤,自然一心向著未來的小世子。霍家人連這點都凝不清,簡直就是些糊塗的。
英王妃嘆了一口氣,她出嫁之前,幾位兄長便是沒個消停,最近瞧來,卻愈發厲害了。再加上這些年陸續娶了嫂子,恐怕為著各自的利益,霍府也沒得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