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疫病,整個村里死了四五十人,後來官衙里來人挖墳燒屍,這才斷了根源。可地方到底是不能住人了。」
「至於三五年前,河北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的牛痘熱,一批流民跑了過來,後來證實染了病,便被涼城的府衙做主關在了這裡。沒了之後,也全都燒了處理,府衙倒是放了公告,說不會再有疫病,可村民哪裡會聽這些,更加不願意回來。」
武安說到這裡,正巧一陣風吹過,那對印著「奠」字的燈籠便轉了過來,好似一對黑黑的空眼眶盯著他們這些人。
霍定姚幾人早聽得目瞪口呆了,他們還沒反應過來這一連串的消息,便聽見門口砰一聲響動!
這門口的幾個人都嚇了一跳,院外兩個差役也聽見了聲兒,都連忙齊齊回頭去看。
卻是媯氏聽見外頭的交談,以為請到了大夫便眼巴巴地趕了出來,沒想到便聽見了武安的話,頓時兩眼一翻,暈死了過去。
她身後還站著邢氏、林氏等人,臉色都煞白煞白的……
如此大事,自當立刻稟了霍老祖宗。原本一干人等都人都聚在東屋,這下卻是如見鬼一般作鳥獸散,任誰也不敢靠近半步了。好些個姨娘得了消息,早就拉回了自己的孩子,有按捺不住的,都開始偷偷摸摸收拾起了包袱。
搶在最前面的便是四房的周姨娘,她嚇得臉色發白,自己住的屋子正好就在東屋隔壁,昨個兒晚上她還央求四奶奶能讓沖哥兒跟他的哥哥一起睡呢,可惜媯氏心眼小,霍榮菡守著爐子更是兇悍地瞪了她好幾眼,這才讓她把到嘴的話又咽了回去。
哪知道因禍得福,若是自己的孩子也留在了那不祥的屋子裡,指不定眼下也染了髒病了。
可即便是這樣,她抱著孩子也在那屋子裡故意磨磨蹭蹭呆了半晌,就圖著暖和擔心孩子遭罪。現在想想,早該離得遠遠的才是啊!
她急忙跑進屋子,霍石磊和霍行沖正兩人坐在地上,身下都墊著些雜草和舊衣裳。霍行沖見了周姨娘,一扁嘴就嚷餓,見自個兒母親只顧著上上下下查看自己,還惱了起來,圍著爛掉的床腿轉圈,偏不讓周姨娘捉住自己,還奮力地揮動胳膊表達不滿,倒是精神勁十足。
周姨娘放下心來,餵了他一點昨晚上收起來的干餅子,轉身就想收拾起包袱。
她身後頭韋姨娘也跟著進來了,一見周姨娘的做派便拉扯了她一把:「老祖宗都還沒發話,你做什麼這樣心急?」
周姨娘這下就聽不懂了,睜大了眼環顧了一圈這屋子:「不收拾難不成還要住在這裡?這裡可是……可是死過人的。若只是尋常的生老病痛,倒也輪不到我們挑剔忌諱,可方才你不是也聽見了,軒哥兒得的可是會死人的病,不僅如此,還會過人的!」
「那也要按捺下來呀!」韋姨娘當然也巴不得趕緊離開,她的磊哥兒可不比沖哥兒的活蹦亂跳,自從侯府糟了難,那身子骨就弱了下去,還不愛開口說話了。
她也焦心地蹲下去摸摸自己孩子的頭,嘴上卻還勸著周姨娘,「正房的奶奶們都沒著急,姐姐你去強出這個頭做什麼?你真是不要命了嗎!」
周姨娘跺腳:「瞧軒哥兒那樣子,哪裡是起得來身的?四奶奶定是不肯走的,那我們怎麼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