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筠汝聽她這麼說,心裡門兒清呢,可是穿越是磁場和時空裂縫所致,哪裡是顧夫人這等古人可以理解的。
她暗自好笑,臉上卻作出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低聲道:「夫人原諒則個,筠汝非是不願陪夫人去上香,只是筠汝從小到大,都沒有離開過奶娘,突然回府,與奶娘分離,真是茶飯不思,夜不安寐,哪裡有心思去爬山上香?」
她被顧府接回,只帶了一個小丫鬟青杏,她落水的消息傳出去,原身的奶娘擔憂得不行,賄賂了多少管事,才將一封書信遞到她跟前來。
她既然占了人家的身子,盡心照顧原身的奶娘,也是應該做的。
顧夫人現在急著為她驅邪,也不在意這些小事了,當即應允道:「是母親疏忽了,我這便派人去莊子上接了你奶娘回府,你好好吃飯才是正經。」
「謝夫人。」顧筠汝得了好處,不介意向她賣個乖,低眉順目道。
顧夫人果真心急如焚,不過次日一早,顧筠汝就看到了原身的奶娘。
正要好好安頓一下奶娘,正院那邊卻是等不及了,急急忙忙派了嚒嚒來傳話:「大小姐,馬車都備好了,夫人在等你呢,大悲寺路程不短,早去早回,免得天黑了。」
「大小姐,既然夫人叫你,你先去忙吧,免得被拿捏了錯處。」奶娘眼眶有些微紅,壓低聲音叮囑道。
「好的,奶娘。」顧筠汝察言觀色最是在行,奶娘情真意切做不得假,看來這筆交易做得值當。
她隨著嚒嚒到了顧府門口,顧夫人冷眼睨了她一下,便命令車夫出發了。
到了大悲寺,顧夫人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領著顧筠汝到了方丈跟前,道:「方丈,我這女兒前兩日落水,在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後卻是有些糊塗了,愣說自己開了天眼,方丈您德高望重,替這孩子念念經,驅了她身上的邪祟吧。」
那方丈聽罷,停下了敲木魚的動作,神色平和地看了一眼顧筠汝,聲音平緩而低沉:「女施主果真有此奇遇?」
他問話的時候,顧筠汝亦在打量他,看這方丈眉目慈善,眼神憐憫而從容,姿態端莊嚴謹,對佛祖極是虔誠尊敬,由此可見,這方丈是真心向佛的,並非沽名釣譽之輩。
「的確。」顧筠汝心裡有了計較,點了點頭,自然應道。
那方丈從懷裡掏出了一枚刻著佛經的鏡子,遞給了顧筠汝,徐聲道:「既然女施主開了天眼,那女施主可否告訴貧僧,你看到了什麼?」
顧筠汝往那面小鏡子瞄了一下,鏡中倒映的,自然是她現今的容顏,眉似雙葉,眼如剪瞳,櫻桃唇,小巧鼻,膚色如凝脂,倒算是個美人。
她端正了神色,搬出了一句佛家偈令來:「一花一世界,一葉一菩提,方丈是聖人,我是凡人,我所看是繁華似錦,方丈所看是菩提明鏡,即便我說與方丈知道,方丈又真的能理解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