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锦棠还是第一次,这么“挂在”江面上坐船的,但她连紧张都顾不上,因为她听到了里头人说话的声音。
“这串珠玑采自南海,因硕大浑圆,天然形成并非饲养而来,遂弥足珍贵。沈某一直有心孝敬太后,这串珠玑,沈某已经攒了多年才凑足了六十六颗……”沈世勋极其会送礼,且很能说。
他把太后夸的跟朵花儿似的,陆锦棠在外头挂着,都能感受到太后笑声里的满意欣喜。
陆锦棠有些奇怪,沈世勋知道她与太后算不上和睦,他难得登船,又难得遇上自己。不来告诉自己关于符箓的事情,他急切的给太后送礼做什么?
“我有个远房的表亲,才色双绝,被我母亲给送到宫里来了……”沈世勋说道。
“嗯?有这事儿?宫里除了你沈家的外甥女,还有旁的女人吗?”太后冷哼一声,提及陆锦棠,她就没了好口气。
沈世勋笑了笑,“是送来了,可圣上没留,打发她回南境去。她不死心,没走,留在了梨园。沈某是怕她不懂事,仗着自己年轻,心高气傲的,再冲撞了圣上。”
“呵,这你大可放心,有你家的外甥女守着,没哪个女人能‘冲撞’圣上。”太后语气不善。
“不能自然最好,我那表亲还真是一表人才,不输沈家的外甥女。我那外甥女外柔内刚,我那表亲温柔似水。若是这两个女人都能伺候圣上,那旁的女人可是再插不进来了。”沈世勋意有所指。
正文 362.不再相信他
太后沉吟片刻,“沈公子究竟要求什么?你这一串珠玑,还有这好些贵重的礼,叫哀家晕晕乎乎的?”
“不敢隐瞒太后娘娘,沈某也为圣上准备了多为美姬,希望太后拦着些我那位表亲,不要叫她有机会亲近圣上。”沈世勋郑重说道,“沈某才能有机会孝敬圣上。”
“你沈家人真有意思,你母亲送的女人你拦着,却要自己送人进宫,你与你母亲,难不成不是一家人吗?”太后哈哈笑了两声,忽而问道,“哀家忘了,你不是沈家嫡出。”
“太后娘娘说的不错,我并非母亲所生,幼时也没养在母亲身边。我母亲看我,大约还没有我那外甥女和外甥亲。”沈世勋轻嗤了一声,“我瞧着我母亲大有把沈家都拱手给陆家两个孩子的意思,这才求到了太后娘娘面前。”
陆锦棠闻言,手一滑,险些没抱紧海桐的脖子。她挂在那儿,脚底下可就是江面。
所幸海桐抱她抱的异常的紧,担忧的看了她一眼。
陆锦棠朝她指了指隔壁窗子,海桐带着她,纵身越了回去。
陆锦棠坐在船舱里,窗户关了,江风吹不进来,她却觉的浑身都是冰冷的。
陆家的两个孩子,无疑说的是她和小山。所以沈世勋想要向圣上献美姬,是为了和沈老夫人对抗。其实……也是为了和自己对抗?
他不相信她,他担心沈老夫人把沈家的家业给了她和小山,她就是站在他对立面的人。是以今日,他去亲近太后娘娘,她与太后不合,那太后自然会成为他的助力。
陆锦棠浑身都冷了,亏得自己还这么信任他!原来他眼里只有利益,权钱!她根本不稀罕沈家的家业!沈家再家大业大,人死了就什么都带不走,她已经贵为皇后了,还想要什么呢?
陆锦棠坐在软椅里,努力的调整自己的呼吸,适才听到的话,对她的打击很大。
就像一个她一直相信信赖的朋友,忽然见听到那朋友说,她不过是他利用和拉拢的对象罢了。
楼下甲板上的锣鼓声忽然剧烈起来。
海桐站在门口向外看了一眼,“娘娘,龙舟赛接近终点了,您要……”
海桐看她脸色不太好,抿嘴没有再问。
陆锦棠却是调整了自己的呼吸,平静了脸色,扶着腰缓缓起身,“走吧,去看看。”
出了舱门,却恰和沈世勋撞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