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甚在意,道:“叫夕月也帮你拿个吧?”
孟昭衍笑了,“无碍。”
他一笑,眼睑上抬,眸里似要溢出星光般绚烂。
宋画祠看得愣了,堪堪移过目光,然后道:“姐姐同你说的一样,是她错了,也是我错了。”
“孟昭衍,对不起,跟你闹了那么久。”
她眼里愧色明显,看得孟昭衍有些心疼,两人隔了半个圆桌,他无声靠近了些,眸光带着清澈的温柔,但是低垂着眼的宋画祠看不到,似这般,他们总是一个望,一个躲。
久久无息,也久久看不到头。
“祠儿,我那时虽然生气,但到底说的不是气话。”
“什么?”宋画祠终于抬头,蓦然撞进他似深潭的眸子,似三月回温,流转回生。
他轻轻叹,“我说过,我只有你一个王妃,再没有第二个人了。”
“我……”宋画祠别过头,躲过那道视线,却觉总是避不过,总是能感知到。
“我知道,皇上遇刺婚事,我逃不过,索性嫁给你了,我们之间有约定,你护我一生,这个王妃,我也做一生。”
她抬起头,眼里是死拼出来的坚定,缓缓道:“却再没有多的了。”
却再没有多的了。
三月春寒,他似这刻才感到指尖寒凉,凉出了轻颤。
☆、第103章 节节败退
他左手搭右手,又换右手搭左手,来来回回,堪堪止住了指尖的颤抖,却是止不住心上的。
孟昭衍抬头望她,好像自他说过那方话后,她便没这么直视过他了,这一刻,显得那么珍贵而残忍。
他笑了笑,是春花也不比的绚烂,眸里一捧星光,终于暗了暗。
孟昭衍长袖遮着手,那些颇显愚笨的动作终是没叫宋画祠看了去。
好一会儿,是沉静了好一会儿,久得宋画祠快忘了时间,她对自己的心不甚明了,像是胸腔里又进了半山的雾气,朦朦胧胧,比以前更模糊了些,只是孟昭衍面上的神伤,她看了个明了。
想伸手,也不知是遮自己的眼,还是遮他的眼。
不知是想眼不见为净,还是让他,别伤心了。
孟昭衍先一步动手了,他又挨近了一分,伸手轻轻拢了拢她脖间系得松散的条带,眉眼浅淡至看不清,道:“风起了,回屋去吧。”
果真是起了,花叶婆娑,飒爽声一片,她额前的碎发都跟着荡。
宋画祠点点头,躲开他还放在半空的手,绕了桌椅朝亭外走,风刮起亭周围素色的纱幔,刮起她落地的长袂,宋画祠止了步子,回头问道:“不走吗?”
孟昭衍仍在原地,不再含笑,却也温柔,“不了,我再坐会,把书看完,也就几页了。”
宋画祠心乱,胡乱点头,抬步走了。
夕月隔着远,却也看得分明,见宋画祠朝屋内走,便立马上前跟着,宋画祠回到内殿,身子渐暖,脱下披风,拿在手里好像还有孟昭衍身上冰冷的气息,她愣了愣,又强行将思绪甩开。
夕月见她脱衣,便问:“王妃可是要小憩片刻?”
“不了,”宋画祠摇头,“你去药房把我的医书拿过来,我看看,也算消磨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