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个污秽之地。
不对,污秽已经不能形容此情此景。
带路那人显然已是见惯了这种情景,轻飘飘道:“两位公子怕是没见过,此处是天牢第一阶,关的都是些罪大恶极之人。”
宋乔淑调整呼吸,微摇头道:“无妨。”
再转一道阶梯,带路那人蓦然停下脚步,道:“下面是天牢第二阶,关的是穷凶恶极之人。”
宋乔淑颔首,那人才继续朝前走。
第二阶的气氛异常诡异,并不如第一阶般嘈杂,反而是凝人心神的沉寂。
“小姐……”
嫦云自然感觉到了其中不同,又唤了一声,脚步都迈不动了。
宋乔淑长吐一口气,道:“你先留在这里吧,我自己下去。”
带路那人继续往前走,对身后两人的顿步恍若未觉。
嫦云当然不可能自己留在这放任宋乔淑一个人下去,她迟疑着看着宋乔淑,宋乔淑此刻已经被折磨地铁了心了,现在自然不可能就此止步。
宋乔淑心里还是胆怯,快走几步跟上去了,目不斜视根本不敢看两边,但就算是这样,也能被放在自己身上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给吓得胆颤。
嫦云到底没有跟上去,宋乔淑走得太快,没有给嫦云多余思考的机会,嫦云反应过来时,宋乔淑已经走出一段距离了,她看了看中间那段空旷的走道,咽了咽口水,终究没有跟上去。
宋乔淑在第二阶,最里面那间牢房,唯独一间开了天窗的牢房,阳光无私射进来,显得没有那么潮冷阴暗。
与周身环境格格不入,宋枝瑶所穿所用都是人打点好给送进来的,虽与在宋府的条件差了不少,却也是牢房里妄想也想不到的尊容。
宋乔淑在栅栏前站定,带路那人拘起青色衣袖,恭敬道:“宋枝瑶的牢房就在这了,公子请,我半个时辰后再来。”
也就是说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供宋乔淑做她想做的。
宋乔淑颔首,与床案边打量了自己好一会儿的宋枝瑶对视,静静地,发不出声。
那双眼睛,似恐似笑,已经看不真切了。
良久,宋枝瑶起身,手上捏了个空茶杯把玩,问道:“你来做什么?宋画祠叫你来的?”
宋乔淑摇头,“我自己要来,祠儿不知道。”
这话可有待商榷了,宋枝瑶呆在牢里莫名聪明了不少,抓住了话柄,“那宋画祠会知道吗?”
宋乔淑僵了一分,宋枝瑶看在眼里,笑意便深了一分。
“你来肯定不是专门看我的吧?”
宋乔淑很快恢复自然,道:“我来,是想询问你关于昨晚的事。”
宋乔淑一笑,“我就知道。”
“所以你……现在跟我说说。”
“你是在命令我吗?宋三小姐?”
戏谑的声音一落,宋乔淑的脸色白了几分,比刚才走过道时还难看,她对宋枝瑶这样的语气,下意识害怕与抵触。
宋枝瑶破天荒的没有多为难她,只道:“你想问什么?”
宋乔淑拧紧手中的帕子,目光不自觉地放空了,缓缓道:“你进了祠儿的房间,看到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