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宋画祠有些泄气,道:“我不敢想。”
不敢想就对了,不敢想的才是对的。
孟昭衍兀自镇定,道:“有什么不敢想的,想了,还会有人杀你不成?”
话是这么说,宋画祠面临的不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威胁,而是心里的恐惧,她怕自己看出来什么,便会失去什么。
但其实意识到这一点,她已经是都看出来了。
孟昭衍叹了一口气,看吃的差不多了,宋画祠大概也没什么心思吃了,便挥挥手叫下人将东西撤去,起身拉着宋画祠离开。
现在孟昭衍的腿疾已经完全好了,无人的时候可以走几步,虽然大多时候还坐着轮椅,但到底比从前随意多了,此刻便是。
他站起来比宋画祠高了许多,拉着宋画祠的力度不轻不重,不会伤到她,也能让她跟着自己走。
一路回到绘颜阁,孟昭衍给宋画祠倒了杯水,道:“你入牢这件事情,你自己是如何考虑的?”
宋画祠看他一眼,垂下头,道:“我觉得不对劲,明明我觉得自己的药没错,也不会伤害到姐姐,而且后面你拿着我的药方也是将瘟疫给解决了,那么姐姐为何会吃了我的药而病情加重……”
“还有呢?”孟昭衍问道。
“后面我就在想,姐姐可能是被别人毒害,然后想把罪名归到我头上,那做这件事的人也无非就孟廉枫和宋枝瑶两个人了,但是他们两个,说句实在的,绝对不会是这么轻易就可以放过我的人,也永远不会下这么轻的手,让我随便去天牢走一遭就出来……”
孟昭衍撑不住笑了,宋画祠这次能这么快化险为夷,还是因为他的动作太快,孟廉枫和宋枝瑶就算想借机施展下一步计划,定然也是来不及的,所以这件事背后还是少不了他们两人操控着宋乔淑。
但是宋画祠说的这番,孟昭衍确实想笑,谁会想到原来在宋画祠心里,也早已认定了孟廉枫和宋枝瑶的人品系数。
宋画祠嗔怪地看了他一眼,不打算理会,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这件事还是有问题,更多的情况我实在是想不出来了,现在也就两个可能,一是另有人要去加害姐姐将我替罪,二是……”
是宋乔淑自己作妖,想要加害宋画祠。
只是这句话她说不出来,也不敢说。
看着突然这样沉默的宋画祠,孟昭衍也是心有不忍,果然,在提到宋乔淑的事情时,宋画祠的情绪很可能被左右。
他叹了口气,想说就这样吧,你不想想那便不想了,我们暂且记在这一笔,日后防着些就好。
防着些什么,他想宋画祠是知道的。
但是他没想到的是,宋画祠看中哪个地板,最终缓缓说道:“我觉得这件事,我还是需要找姐姐看清楚,不论如何。”
孟昭衍一愣,他终是小看宋画祠了,她不是那样可以逃避现实的人。
他道:“那祠儿你想好要如何说了吗?若是宋三小姐……非我揣测,若是宋三小姐骗你该如何?”
宋画祠表情一顿,僵持了半刻才有些下意识放缓,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孟昭衍缓慢摇头,“我不是知道什么,我什么也不清楚,祠儿,真相是什么,最该清楚的人应该是你。”
是她。
真正与她有关的事情,就不该唯独只瞒着她。
孟昭衍可以猜测宋乔淑的变心,但是宋画祠在此之前是完全想不到的,想这件事,到底对付出那么多感情的她不公平。
所以不管他知道了什么,都不是最重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