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身子不自觉前倾,道:“什么发现?”
“那自称是大夫的人,与宫中一位采买太监换了身份与装束,混着队伍出去了,也无人可知此人要去哪里,但是二臣以为,四弟不像是能有如此疏漏之人,只怕是一时对此人不设防,又或者,是因为……”
沈砚国抬头看了一眼皇帝,皇帝平淡无波的视线与其相撞,天子的威压让沈砚修微微移开了目光,皇帝随即道:“说罢。”
“又或者,是因为四弟本就知道此事。”
皇帝没有说话,沈砚国也没有再说,两人的沉寂在室内却显得有些诡异。
半晌后,皇帝才问道:“那人去了哪里,可能追查得到?”
“这正是儿臣要与父皇说的,此事,却有蹊跷。”
皇帝目光一凛,只听沈砚国继续道:“属下去坊间追查过,确实有人注意到那人的行迹,直指城外山上天成寺。”
“天成寺?为何?”
“儿臣也不知道,派了暗卫去查,方才发现这天成寺内另有隐情。里面住着一伙人,是刚从外地来的,看着在此路过借助,但是暗卫仔细问过才知那些人住下已经有了些时日,倒不像是路过,是为了等人。”
这等的人,是谁,自不必多说了。
皇帝皱着的眉许久没有放开,沈砚国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抛开他去追查这件事不管,单是沈砚修从外面带回了的这个人的行迹就很奇怪。
按理说,进了宫中,若非大赦或是有命在身,是不可能轻易出宫的,就单说换装出宫这一条,就有够宋画祠受的了,接下来就是与外面的人有联系,说的难听些就是勾结,一桩桩一条条算下来,还不知道沈砚修如何才能将人保住。
然而这还不算是最后的重点,沈砚国接下来的话实在叫皇帝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暗卫机警,上前想要查探一番他们的来路,遂假装与之缠斗,如此一来,却突然发现这些人并非凌迟本国人。”
“什么意思?”皇帝目光已经彻底染了凉意。
“这些人来自苍黎。”沈砚国抬眸,与皇帝带着寒意的视线正对上,心口一颤,到底是没多说了。
此事到这已经交代完全,再说些什么也只是画蛇添足,沈砚国的意思皇帝完全能够理解。
这已经不是凌炽内部的事情,牵扯到苍黎,皇帝不得不谨慎。
虽然两国已经初定下和亲一事,但是凌炽皇帝心里清楚,和亲打的只是表面上相安无事的幌子,私下里两国的争斗却是不可能断了的。
凌炽皇帝还是要时时刻刻注意着不能让苍黎皇帝一个不小心直接端了自己,他越是惧怕,就越要谨慎。
而这些人来自,行迹诡异,在城外天成寺蛰伏,无疑让皇帝心里的刺慢慢动了起来。
沈砚国跪在地上迟迟不起,皇帝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这件事实在让他太惊讶了,与之同时的就是心里打鼓似的不安,是否苍黎已经有所行动了,此次前来又所谓何事,这些他统统都不知道。
这太被动了,以皇帝的尊严自然是不允许的,况且,这里面还牵扯到了一个重要的人。
他的四儿子,沈砚修。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皇帝对沈砚修的疑心都起来了,他毕竟是去过苍黎的人,若是以那边的人勾结,一下子夺了皇帝的皇位,也不是不可能的。
虽然一直以来沈砚修都表现得不太热衷于此,但是皇帝怎么可能放下心,天家,最不缺的就是揣测。
皇帝目光闪烁,过了良久,才缓缓道:“朕知道了,此事朕会好好思量一番,你先下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