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才一路上都很嘈雜,她沒有聽見。
裴佑航再次打來的時候,她已經走到橘子洲附近,接通。
「餵?凝凝。」裴佑航的語氣是擔心的,是自責的。
「嗯。」
尹凝情緒不明,裴佑航耐著性子問:「你在哪兒?」
「在我們一起看煙花的地方。」
裴佑航沉默。
過會兒,尹凝聽見他說:「你在那兒等我好不好?」
她又怎麼能說不好呢。
裴佑航趕過來的時候,她正坐在江邊的草叢裡,鞋子被她脫下,整齊擺在了一邊,另一邊則放著幾罐啤酒,她喝得面色紅潤,眼神迷離,像是快要碎了。
裴佑航在她身旁單膝蹲下,「凝凝?」
尹凝緩慢地扭頭,在眼神對焦上他的時候,痴痴一笑,「你來啦。」
裴佑航知道她喝醉了,並且為他而醉。
她心裡有苦但說不出,只能借酒消愁,也只有喝醉了才能讓自己變得大度起來。
裴佑航一直都喜歡她這份懂事,但現在多了一分心疼的情緒。
她張開雙臂,裴佑航拎著鞋和沒喝完的啤酒,將她打橫抱起來,放在了一旁的石柱子上。
他握著她的腳踝,想給她穿上鞋,但尹凝跟他較勁,用這種方式表達著抗議。
最後裴佑航煩了,注視著她的臉,「別鬧了。」
尹凝氣得鼓著臉頰,眼圈越來越紅,最後在他的注視下,用手背捂著眼睛。
「我做不到。」
裴佑航默默聽著她斷斷續續的聲音。
「我知道你喜歡的是我,我知道她們對你來說都不重要,我知道你沒有對她們動過感情,我知道我應該大度,我應該不跟你矯情,我應該自己消化......」
「可我做不到!」
「佑航,我喜歡你啊,我不可能說服自己接受這一切啊。」
她瘦小的身軀在他面前垂著頭,頭髮狼狽地垂在兩側,那隻常年握著手術刀的小手抓得他胸前衣服一團凌亂。
她說:「裴佑航,我真的生氣了。」
裴佑航心弦被撩撥,原本緊繃的情緒一下子被她弄笑了,他握著她的手,順勢將她攬入懷中。
「那你怎麼樣才能不生氣呢?」
尹凝在他懷裡,目光清明。
能讓裴佑航說出這句話已經實屬不易。
他給台階,她不能不識抬舉。
但這更像是一場博弈,裴佑航在試探她的底線,她也在賭,賭裴佑航對她能縱容到什麼程度。
裴佑航等了許久,懷裡的人自己平息了情緒,抬頭,「我想去蓉園吃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