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一個盜版麥當勞的漢堡店旁邊找到了那家診所。
她喜出望外地跑過去，沒注意腳邊正在殺豬的商戶，那雙運動鞋瞬間沾滿了豬血的味道。
唐琳看了一眼，也知道無計可施，索性繼續朝那間診所跑去。
推開泛黃的玻璃門，藥櫃前站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忙碌身影。
「秦凱。」
白大褂的身影一頓，緩緩轉過身，不敢相信地望去。
他的腿腳不太方便，記憶里秦凱比她還高半頭，如今卻佝僂著背，光是一個轉身的動作就一瘸一拐，一上一下。
唐琳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她想過秦凱過得不好，沒想到他會過得這麼差。
她見到的秦凱，是憑一己之力考出小縣城，又從本科醫學跨界讀研五年考上法學院的勵志學長。
遇見秦凱那年，她剛上大學，而秦凱花了二十八年，才達到她的起點。
她見過在繁華都市下一臉憧憬的秦凱，他說想要在這裡安一個家。
她見過秦凱乾淨樸素的樣子，但這一路找過來，她竟從來不知道他從小長大的環境這般惡劣骯髒。
「秦凱......對不起。」唐琳開口即哽咽。
她的父母，最終還是將一個胸懷夢想的年輕人打回了原形，讓他這二十八年的掙扎功虧一簣。
秦凱蓄起了鬍子，情緒平淡，在看見唐琳的一瞬間湧起的驚訝也早已收好。
「坐吧。」
唐琳坐在輸液的排椅上，打量了一下四周，想說些什麼，但從這間屋子開始的任何話題都會讓秦凱難受。
這裡跟京城比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唐琳吸了吸鼻子，「秦凱，我帶你回京城。」
白大褂的身影一瘸一拐地走到飲水機旁邊，拿著紙杯接了杯水。
唐琳下意識想要從他手裡接過，但秦凱只是放在了扶手上，他收回手的一瞬間，唐琳看見他的左手少了兩根手指。
一時間胸口沉悶得說不出話，喉嚨又酸又脹。
「回京城嗎？那裡不屬於我。」
秦凱的話打斷她的思緒。
唐琳忍不住坐直，急切地說：「秦凱，我知道這樣的生活不是你想要的，跟我走，我現在長大了，我可以保護你了。」
「不用了。」秦凱後退了兩步，眼神怯懦地逃避著她的視線，「我這裡待會兒就要有病人來了，你趕緊回京城吧，我在這裡過得挺好的。」
唐琳感受到了他的疏離，但也在情理之中。
「你騙人。」
「我沒有。」
「你就是在騙人！」唐琳站起來，一把抓住他的肩膀，「你告訴我，你恨我，你恨我爸媽，怪我沒有能力保護你，你說啊！只要你統統說出來，我就會補償你！」
有愛才會生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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