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年累月的艱苦工作,睡眠不好飲食不好,她原本的花容月貌很快便不復見,二十幾歲的女人看起來就像四十多歲,這樣的生活她卻堅持了五年,而這五年小雅都是由我妻子幫她帶著的,我們開的是雜貨店,帶孩子也挺方便,我妹妹很感激我們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向她伸出的援手,所以從小就對小雅說,長大後一定要對舅舅和舅媽好,我這外甥女十分懂事,即使她長大後我們給她惹了很多麻煩,她也從來沒有放棄過我們。”
“七歲了,小雅要讀書了,我妹妹更加辛苦的工作,從牙縫裡擠錢出來讓她上學,為了不讓她形成自卑感,即使她一天只吃兩頓飯,也要讓女兒穿上漂亮的衣服,吃上可愛的棒棒糖,只是我們小雅太懂事了,她不願意讓媽媽餓著肚子卻把錢省下來給她吃零食,於是每次媽媽給的錢她都偷偷的存起來,最後再如數交到媽媽手裡,從不亂花一分錢。小小年紀就知道替媽媽分擔辛苦,就是從七歲那一年開始,她每天晚上都跟著媽媽去露天排擋洗盤子,一洗就是三年,別的孩子手伸出來水嫩嫩的,而我們小雅的手伸出來,卻是……”
呂長貴說不下去了,眼淚止不住的流,上官馳的心裡亦同樣如刀割,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某個晚上,他領著司徒雅去吃夜排擋,當時,她眼裡的憂傷,以及那句意味深長的話——這個地方,我來得次數比你還要多。
當時不理解這句話的含義,此刻,卻在聽到呂長貴敘述後,徹底明白了,也不禁十分心疼,他的小雅,童年竟是這樣悲傷。
“那你外甥女就沒有去找過她父親嗎?”
季風憤憤的質問。
“怎麼沒去過,去過一次,也是最後一次,那是小雅八歲那一年,她媽媽有一段時間身體很不好,不能夠再出去工作,學期馬上要開學了,我妹妹便讓她去找她父親,希望司徒長風可以看在女兒的份上,給她一筆錢,讓她交了學費,小雅到了司徒家,還沒有說明來意,便被司徒長風趕了出去,而他的小女兒,也就是司徒嬌,竟然把一隻被她家狗啃了一半的饅頭扔給我外甥女,趾高氣揚地諷刺說:‘要飯的,饅頭已經給你了,趕緊滾吧。’”
上官馳深吸一口氣,眉頭緊緊的蹩到了一起,他單手緊捏床護攔,切齒道:“繼續說。”
“從那以後,不管過得怎樣辛苦,小雅都不再去找爸爸了,我們也時不時的接濟她們娘倆一點,只是那時候生意不好做,我們的日子也過得緊巴巴,小雅十歲那一年,一件晴天霹靂的事發生在我妹妹身上,她因為常期飲食不規律被檢查出患了胃癌,那一天,我妹妹跑來找我,哭得傷心欲絕,她求我收留小雅,我當時真***的混蛋透了,跟妻子一商量,覺得兩個大人都生活得緊巴巴,再多個孩子那日子還怎麼過,就狠心的拒絕了她,讓她把孩子送給司徒長風,我妹妹哭著掙扎了很久,怕自己哪天突然死了嚇到女兒,只好同意了我的提議。”
“她知道女兒是多麼不想去那個家裡,可還是找了個理由把她帶了去,母女倆坐在司徒家門口,我妹妹對司徒長風揚言,如果不收留她的女兒,她們就一直坐在那裡,直到餓死為止,讓所有的人都看看,司徒長風有多麼殘忍,一開始,司徒長風以為她只是嚇唬嚇唬他,可沒想到,我妹妹這一坐就是兩天兩夜,他妻子不禁惱了,又是拿臭雞蛋砸,又是拿水潑,就是趕不走我妹妹,後來驚動了居委會,居委會的人找到了司徒長風,跟他做了一通思想工作,司徒長風這才迫於外界壓力答應了我妹妹的要求,收留了我們小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