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獒犬大幅度深呼吸幾口氣,才讓情緒稍稍平復。
池歸舟被這番突然噴水驚了一下,注意力都被轉移,胃也好似沒那麼疼了。
他注視著被嗆得滿臉通紅的林獒犬,頓了頓,問道:「你沒事吧?」
還反問回來!?林獒犬磨牙,忍不住再次攥緊飲料瓶。
明明剛才說出了那樣的話語,現在卻又裝得無比自然……這可惡又狡猾的Omega,果然是故意整人的吧!!
剛才池歸舟那句話音量很小。
一開始他還以為對方是不舒服,聲音才這般虛弱微小,現在來看,八成是故意壓低聲線,只讓他一個人聽到那番放蕩言辭的。
好,比誰更有定力?他自然不會輸。這Omega想看自己笑話、或者想藉此逼走自己,可他不會如對方所願。
既然對方剛才那句音量小,林獒犬就假裝什麼也沒聽見。他擺出若無其事的姿態,隨口回道:「沒事。就是剛才胃抽搐了下,不小心嗆住了。」
池歸舟:「……?」
原來胃疼不會消失,只會轉移!
還別說,經林獒犬這麼一打岔,他的胃現在好像還真沒那麼疼了。
「我說林狗、你還好不?要不要紙?」坐在前一排的同學搖晃著手中的抽紙,誇張地開玩笑道,「嚇我一跳,還好沒噴我身上。真是秒變王吐水啊你。」
「滾蛋、別叫我林狗。我剛才就該噴你身上。」林獒犬笑罵回應,順手抽走了對方手中的紙巾,「只是喝太快嗆到了而已。」
——他當然不能複述池歸舟的話語,更何況複述了肯定也沒人信。
所以林獒犬乾脆暫且揭過。至少在他人面前揭過。
原本看過來的其他人便也都挪開視線,只覺得這是場小意外,看夠了熱鬧也便沒什麼可在意的了。
更重要的是,上課鈴聲恰到好處地響起,穿著花布格子襯衫的老教授站在了講台上。
林獒犬用紙巾將桌面上濺上的水擦乾淨,地面那些水漬打算等下課再說——如果它們還沒有乾的話。
他一邊擦著,餘光一邊不由自主地再度瞥向身側人。
此時此刻,黑髮青年已經擺出課本,正低頭做起筆記,瘦削腰背挺直好似青松。
那雙細密狹長的睫羽稍垂,淺灰色眼眸專注地落在紙頁上。他皮膚很白,卻並不是蒼白慘白,而是一種健康的、光潤的白,陽光暈染下散發著溫暖。
纖細手指捏住筆桿,流暢書寫時紙面傳來沙沙輕微聲響,黑色筆尾顫動著像是夏日菏尖上抖擻翅膀的蜻蜓。
整個人透露出雨後草木生長的力量,清純美麗又生機勃勃。
但林獒犬知道,這只是表象。
這人才不是什麼純情的Omega,而是一個一心想要通過捷徑向上爬的狐狸,輕盈地撩起每個過路的有權有勢的Alph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