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餳在剛才脫口而出回答時,便覺察有些不妥。
他腰背繃緊,手指微微蜷縮。
[沒有聯繫也沒有朋友],這樣說出口卻不解釋原因,要麼被當成不坦誠的假話,要麼被認作孤僻的瘋子……
可他不想被當成騙子也不想被當成瘋子,他還想摸索著探出柔軟的觸角,試著正常交友,抓握住唯一的浮萍。
於是南餳神色稍整,打算如之前那般一笑帶過,將剛才的話語看作是日常隨性的戲言,把它當玩笑一樣輕飄飄揭過。
只是在南餳開口前,池歸舟先出聲了——沒有質疑話語的真假,也沒有追問掩蓋的秘密。
他只是平靜說:「既然如此,那我來教學長吧。」
南餳神色稍稍一頓,眼帘抬起。
側窗晃進的和煦日光搖曳在黑髮青年的側臉,映襯出一片秋日暖意。
池歸舟眉眼如新月彎起:「學長教我怎麼設計機甲,我來教學長怎樣用社交軟體。」
他嗓音輕快順著說:「你知道嗎,學長?人不僅可以變成餅乾,還可以變成西紅柿、棒棒糖乃至貓貓頭。」
「貓貓頭也可以嗎?」南餳不自覺地接話。
「當然了,結合變聲器還能夠喵喵叫。」池歸舟一邊說,一邊打開自己的手機,點開視頻濾鏡功能,給南餳展示其中的花樣,「你看,學長,我給你變個貓貓頭。」
兩人身形靠近,南餳剛剛緊繃的腰背舒緩下去,他稍垂頭,瀑布般銀色長髮自然滑落。
過堂風吹拂而過,幾縷細長髮絲隨風輕飄飄搔過身側人的臉頰。
距離挨得有點近。南餳視線定焦在手機屏幕,餘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對方被髮絲搔過的臉頰。
有那麼瞬間,他的心好似也被輕輕搔動了。
池歸舟言談間滿是認真與耐心,細細介紹完濾鏡挑選,又自然道:「飛鴿可以鑽研的地方可多了,之後我都來教學長吧。」
他眨眼,「畢竟,我是你的第一個飛鴿好友。」
南餳似乎又要微不可查地後撤步,但他最後硬生生止住了逃避,純色細密睫羽輕緩躍動幾下,開口說:「……好。」
這一聲「好」道出口,南餳才偏轉過臉。
他眼瞳絢爛紫羅蘭花開,一眨不眨地注視著面前人,呼吸輕得像是蝴蝶振翅,緩慢但珍重地吐露話語。
「請你教我吧——我的、第一個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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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下午,前半段池歸舟跟著南餳學習機甲設計,後半段池歸舟教南餳怎麼用社交軟體飛鴿。
視頻通話、語音通話、實時位置共享、文檢傳輸等等他都簡單點明,只是講到朋友圈時,他稍微一停,最終還是沒提訪客次數會有記錄這件事。
總覺得提出來了學長可能會尷尬……要不然還是不說了。池歸舟想。反正也不是什麼重要功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