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餳微微有些怔神,又明曉。另個世界的人的戲言,大概是為了玩笑話自身的異變病症吧——沒有精神力,也對精神力無感,聽起來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就像是他一樣。
「不過沒關係。」池歸舟輕快道,「不管世界如何,我會走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黑髮青年眉眼彎彎笑起,渾身洋溢著某種向上生長的力量。也許他同樣格格不入,但他也會不停歇地向前走。
南餳感到富有生命力的風從那邊吹拂到他這一邊,喚醒胸腔里枯萎沉眠的花。
「現在學長還要趕我走嗎?」池歸舟抬起臉,「可我還想跟著學長學習,向前走。」
「……」南餳莫名有點侷促,他回望向面前人。
小學弟完好無損地坐在他眼前。
即便經歷高強度的精神力暴動,也沒有任何不適。沒有內臟破裂、沒有吐血、沒有頭暈眼花臉色蒼白。他就像店鋪里的貓一樣,不會受到任何影響。
——池歸舟不會被他的精神力傷害。
這樣的驚喜恍若煙花炸開,血液急促流轉讓南餳心臟砰砰直跳,意識變得有些朦朦朧朧。他終於有可以坦然相處的同伴。
「好,跟著我學。向前走,我也和你一起向前走。」南餳言語混亂,他聲線打著顫,「……太好了。對不起。」
太好了。月光依然眷顧他,讓幾近溺斃沉淪的他重新凝聚起氣力。
對不起。此時此刻他竟然為小學弟與他同樣異類感到自私的驚喜。
他感到喜悅,也感到愧疚。過於複雜的情感幾乎淹沒他。
為什麼要說對不起?池歸舟不覺得哪裡值得抱歉,也從未覺得自己的人生需要對不起。就像是小時候姥爺教過他的,往前走,把苦甩在身後。
池歸舟看著自家學長,覺得有點像是在看一隻期期艾艾的被淋濕的大貓。
看來長久以來困擾學長社交的,就是所謂的精神力了。學長是不是好久都沒與人正常交際了?除卻有時與客人打交道,以及偶爾回應當年教過他的李教授。
池歸舟輕嘆一口氣,但他沒有貿然去提這個話題,只是自然地包紮好學長的手,然後抽出帆布包里金色的徽章,展現給面前人。
「看、第一名的徽章!也多謝學長的幫忙。」
「洪主任說,這個寒假會推薦我參加學校的公費項目,屆時我就能乘坐飛船前往太空了——我特別想去看星雲美景。宇宙里是不是有很多漂亮的景色?」
提起飛船、提起宇宙,南餳記憶深處陳舊的回憶重新翻起,他想著,慢慢回覆:「有。有很多。」
「塔麗娜星廊每10年會有一場絢爛宇宙星雨,連綴成片的金色滴珠就像是迸濺的黃金,機甲抬手撥弄就像是撥弄搖晃的幕簾流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