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行李箱裡,池歸舟還找出來一盆玻璃罩起來的小盆栽。這是他養在宿舍中的多羅莉花,很便宜的街邊貨色,但是小巧漂亮。
這種花一年四季都能開,基本上一個月開花一次,花朵顏色隨機在青、白、藍三者中轉換。
據說還有珍珠粉色,只是極為罕見,需要非常特殊的環境才會開這種顏色的花。池歸舟養了一個學期,都沒見到珍珠粉色。
現在放寒假,若是把花留在宿舍自然會死。所以他乾脆也帶著他來學長家了。
南餳跟著池歸舟整理臥室。他從沒和人一起做過收拾房子的事,獨自一人干或許會覺得無聊,但和小學弟一起就變得非常充實。
一切收拾完後,原本稍顯空曠的臥室也變得充盈起來,雙人份的物件滿溢著生活氣息。窗台擺放著池歸舟捎來的多羅莉花,為屋內增添了抹色彩。小學弟的帆布包掛在床頭,幾本書摞在床頭櫃處。
南餳眼眸中倒映著眼前的景象,從心底瀰漫出某種輕飄飄的滿足、和恍若活起來的生命力。
多少年以來他都只是活著,但現在,他卻有種真正[生活著]的感覺。
——就好像停滯已久的時間齒輪,此刻重新開始運轉。
「搞定。」池歸舟呼出一口氣,而後偏頭,眨眼道,「休息一下,等會我們就去學習吧?」
「好。」南餳頷首,他唇角稍翹,「你留宿,我們就能一直講到晚上了。」
下午剩餘的時間都在鞏固紙面知識。晚飯過後,則是在機甲維修室通過那台軍用機甲上手拆卸講解。直到晚上十一點,他們才洗漱上床睡覺。
南餳擔心小學弟睡不慣,特意買了大一點的雙人床。此刻熄燈後躺在床上,他卻又覺得這床莫名的小。
……好近。南餳習慣朝右側睡,面對著小學弟裹著被子的背影,他身軀稍有些繃緊,像是渾身上下毛髮都微微膨脹開的大白貓。
如果他有尾巴,那尾巴一定會無措地不知如何安放。
南餳沒法控制自己睜開眼睛衡量距離,於是略顯僵硬地輕輕翻了個身,選擇背對著小學弟,面朝外。
他其實一直都有失眠的症狀。過去的陰影如影隨形,時不時會在夢中顯露出獠牙。因此南餳通常都睡得很晚。
今夜是陪小學弟,他才十一點多就躺在床上。
南餳紫羅蘭色雙眸睜著,像往常一樣,數著沒有意義的數字,以此來壓抑伴隨那段陰影涌動的仇恨、悲觀與茫然,避免精神力多餘的波動。
窗外流轉的月光透過窗簾,映照在地板上。小學弟擺放在窗戶位置的多羅莉花不知何時萌生出新的花骨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