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俞昭就會露出溫柔的笑,摸摸她的頭,說她是最有天賦的好孩子。
俞昭懷著蘇爾若的時候,依然不忘星雲所的工作。後來蘇爾若生下後天生輕度脆骨症,據說大概率是環境影響。
那時候爸爸媽媽吵了更大的一架。之後俞昭就很少出門了。
她問哥哥,哥哥蘇溫禮說:『這不好嗎?媽媽就能一直在家裡陪我們了,爸爸也不會焦慮。我們一家人特別幸福。社會上都是這樣的。』
可是蘇文瑾覺得那不是真正的幸福。
蘇文瑾看完了俞昭臥室里的書和筆記,仰起頭問俞昭:『媽媽,你不去工作了嗎?還有好多的星雲沒有解謎。』
俞昭臉上露出短促的茫然,之後他哭了。
蘇文瑾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但是媽媽說沒有。她抱住自己的媽媽,媽媽也抱住她。媽媽說:『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之後蘇文瑾開始住校生活,一直到大學,她都很少回家。她在用心學習星雲的秘密。
她聽說媽媽後來又開始前往星雲所,她打心底感到高興——只是一切終結於3011年。
管家偷懶缺勤,蘇爾若從家裡的樓梯摔下去了。但那時候爸爸在外工作,蘇溫禮和蘇文瑾都在學校,俞昭當時在星雲所,等到回家的時候才發現。
爸爸媽媽吵了更為劇烈的一場,哥哥也參與了。
蘇文瑾不知道具體情況如何,她只知道從那天起,媽媽好像變了。他不再前往星雲所,不再離開他的家,家裡制定了細密的安全守則,編織起最安全的巢穴。
她不明白,為什麼這是媽媽的錯。為什麼Omega就一定要留在家裡?
蘇文瑾展示給媽媽看她拍攝的星雲圖片,可這次媽媽不再有多餘的眼淚和顫動。俞昭只是很平靜地收回視線,用吸塵器清掃著昨日蘇爾若玩鬧留下的紙屑。
那時候,蘇文瑾就知道,有什麼變得不一樣了。她看出自己家、以及其他大部分家的真正的形態,是Alpha對Omega的物化,是犧牲一方來創造的信息素和諧。
她也終於明曉,為什麼哥哥與她的觀點總是不同——因為哥哥也是Alpha,是利益既得者,是規則的獲利人。
所以哥哥覺得這樣很合適,同時理想伴侶也是守在家裡的小白兔。
她和家裡大吵了一架,背著自己的行李說要遠走高飛。
我要做自己的事。那時候的蘇文瑾噙著眼淚。我要將媽媽沒做完的星雲研究做完,然後再做出屬於自己的事業。
只是時過境遷,她發覺Beta的身份始終限制著她。
她沒有精神力,沒法自主駕駛機甲前往最深層最危險的地方進行第一手星雲研究。外加職場潛移默化的性別規則,她只能做副手。
蘇文瑾慢慢步入中年,她依舊在做星雲研究,卻只是一種消磨的堅持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