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餳慢慢伸出手,將那個軟乎乎的橘子娃娃拿了起來。
玩偶臉上掛著放大的笑容,平日裡看,或許會覺得這笑容非常開朗,此時他只覺得有些不知名的自我嘲諷意味。
他與那個玩偶對視,感覺自己好像也是一個玩偶。在權勢交錯中被操控的玩偶。
八年來,他遵循著勸告,將自己的生活圈固定在狹小的片區中,沒有往外探出多餘的一步。
可是,我的忍讓、我的沉默、我的退卻都帶來了什麼呢?南餳內心冒出疑問,純白睫羽垂下。除了長久縈繞的痛苦與如影隨形的噩夢,似乎什麼都沒有。
在過去悠久無趣的生活里,他日復一日躺在躺椅上,只覺得自己也要變成躺椅的一部分。
當他終於有了可以交流的友人,卻又不得不面臨這樣的困境——小學弟有危險,他無法幫忙。自己怎麼就這麼沒用!
所謂的平反、所謂的補償、所謂的苦盡甘來都在哪裡呢?
南餳慢慢眨動眼睛,精神力衝撞下的頭腦像是一團漿糊,緩慢運轉。說起來,我為什麼非要等他們權力鬥爭的結果?
……為什麼要等?
那雙漂亮的紫羅蘭色眼眸緩慢流轉,最初的茫然過後,逐漸凝聚起鋒銳,光輝比慧德拉萊恩鑽石凌面更加灼灼耀眼。
我不會再等下去了。南餳想。我將往前走,我要站出去。
就如同小學弟曾經說過的——只有站得足夠高,他們才會聽我講話。
沒人會在意幽靈的想法,社會邊緣者的聲音無人聆聽。
躲在角落永遠不能解決問題,只會重複曾經的失卻,再一次遺失想要珍重的人。
如果說南餳之前還是被池歸舟向上的朝氣帶動著一併前行,那麼此時此刻,他內心真正湧現出某種奇異的力量,支撐起他站穩身形。
銀白長發男人像是再度擦亮的劍刃,每一面都彰顯出久違的尖銳鋒芒。蒙塵明珠拂除經年積攢的塵灰,閃耀獨屬的光澤。
藍色機器刺蝟目睹著南餳的變化,它仰起小腦袋,有些遲疑地叫了聲:「Sir?」
南餳略微偏頭,聲音放輕,喃喃道:「我是不是頹廢太久了……[小奇蹟]?」
聽到這個稱呼的藍色機器刺蝟電子菸仿佛斷觸般忽閃幾次,它愣愣地仰著臉,一時之間竟無法回話。
南餳將玩偶放回原處,因為那條緊急求助信息而撲通亂跳的心,此時依然像是要從喉嚨躍出。可他知道自己必須冷靜下來,因為慌亂是沒有意義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