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問得有些突然,而發話者的那雙眼睛正眨也不眨地望著他。
池歸舟怔了片刻,回答道:「沒事。就是……遇到一個不熟悉、不怎麼喜歡的人。」
池歸舟暫時不太想讓自家學長和唐家人有太多接觸,再加上周圍坐著的都是同學,不方便直說名字,他最初便沒具體提起,只是含糊回話。
南餳紫羅蘭色眼眸注視而來,之前那抹笑容此刻幾乎完全消失了。他視線落在池歸舟肩側與後頸位置,淺色的唇抿得筆直,攜裹某種刺蝟般的鋒銳。
……小學弟身上有令人討厭的Alpha信息素。是誰?
小學弟說過,是不熟悉、不怎麼喜歡的人——這樣的人,怎麼將信息素留在如此隱私的位置??
因為當初那起意外,南餳腺體受損嚴重,不能標記他人、無法釋放信息素,也不會因為其他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產生什麼多餘的生理反應。
但他能夠嗅到味道。現在自我精神力差不多穩定後,也可以隱隱約約判斷出信息素所屬的群體類型。
正如唐忻澹之前所做的決定一樣,停留在肩側與後頸位置的信息素,是一種曖昧與挑釁。儘管池歸舟不會被標記,這種行為還是扎眼得很,如一根刺停在喉嚨里。
曾經醫生便特意叮囑過,他的Alpha本能仍舊存在。刻在骨子裡的占有欲或許會潛藏,但永遠不會消失。
或許可以短時間壓制,但某一刻絕對會反彈。
南餳有點不由自主地磨著屬於Alpha的犬齒,他不能標記也沒法反向覆蓋信息素,可屬於Alpha的排斥與維護本能還在叫囂,驅使他去做無用且冒犯的啃咬、彰顯屬於自身的存在感。
有點煩、有點討厭的信息素,想掩蓋、想抹消、想打上自己的烙印,哪怕只是咬一口……
當然不能那麼做!!
南餳在努力克制不理智的行為。無論發生什麼,他都不想做違背池歸舟意願的冒犯之事,即便是出自於本能。
本能與理智兩相衝突下,南餳身軀不免微微打顫起來。他兩手搭在膝蓋上。
箱型飛船巴士正在升空,池歸舟注意到學長的微動,以為是這樣人多擁擠的環境令社交障礙的學長緊張了,於是主動伸手,自然而然地握住身邊人。
南餳的手比池歸舟的手要涼一點,像玉石,皮膚與皮膚接觸,溫度逐漸蔓延。
「!」忽地被握住手的南餳身子抖了下,神思仿佛忽地被拽了出來。一雙紫羅蘭色眼睛瞪大了。
他怔怔地望向池歸舟,熱乎乎的感覺從手逆流而上,湧上胸腔與大腦。這讓南餳臉頰不免微微蒸騰,唇齒間有些發乾——這是他們第二次牽手。
「好點了嗎?」池歸舟偏過頭,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安撫道,「周圍人的確有點多,學長要是不舒服,可以睡一會。」
「……」南餳頓了頓。雖說池歸舟誤解了他的狀態,說的完全是另一件事,可在這樣輕聲的關切與肌膚接觸中,他內心的壓抑的沸騰還是逐漸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