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覺得小若當前的專業和研究不適合他,自作主張地認為應該讓他選一個更安全、更美好的、更符合Omega的事業,卻沒考慮過小若的想法。」
蘇文瑾一針見血:「你們寵他,但只在自己的框架內寵愛,歸根到底,只是掌控欲罷了。」
她低頭,無聲地笑了下,「就和父親寵愛你一樣。」
「……」蘇母攥著被子角的手緊了緊,他低聲說,「不是的、不是的。我們是真的擔心小若,你父親——也是真的擔心我、擔心家人。」
「你們真的相愛嗎?」蘇文瑾眼神清明,「是你們彼此相愛,還是信息素彼此相愛?」
「……這都是一樣的。」
「我是Beta,不理解你們所謂的信息素。但我也知道,這不是一樣的。」蘇文瑾移開目光,「愛和性,感情和衝動,是兩碼事。」
「……」
「小若想要研究的、想要搞清楚的,就是這個。」蘇文瑾輕聲說,「那不是很好的一件事嗎?至少小若以後不會和你們一樣,分不清二者了。」
蘇母聲音有些低低的:「可是一直以來都是這樣,社會上都是這樣……為什麼非要區分呢?小若不必做這些研究。他想要什麼,我們都可以給呀。家裡什麼都有的。」
「他想要的,正是你們給不了的。」蘇文瑾平靜說,「他想要做他自己。」
「……」蘇母臉上流露出些許不解。
蘇文瑾從床邊站起身,她看向床上躺著的人,與蘇母別無二致的杏眸非常平靜:「正如同我也想做我自己。」
「——我首先是我,然後再是女兒、是姐姐、是妹妹、是老師。」
蘇文瑾移開視線,她向主臥的落地窗走去。厚實華美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沒有一絲縫隙。
她站在那裡,佇立得筆直,像是一座雕像。
「……文瑾?」蘇母有點怯生生地呼喚她。不知怎的,他有點莫名的心悸。
「曾經離家出走的時候,你們覺得我是一時鬧脾氣、是年少的衝動、是Beta的無知。可那其實是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無數日夜的決定。」
蘇文瑾站在那邊,慢慢說。
「我難道不知道一個人有多難嗎?我難道是那種喜愛苦難的性格嗎?沒人會真的喜歡吃苦吧,小時候我還因為摔在草地上弄亂了辮子,哭哭啼啼了一整天。」
「我也怕吃苦,我也討厭應酬,我也會厭煩繁雜的數據和文字。可是——我沒有什麼能做的,我只有也只能向前、向前、再向前。」
「……」蘇母嘴唇翕動,沒有發出聲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