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豆花?!聽到這個名字,池歸舟顯而易見地流露出訝異的神色。
他還記得那名金色捲髮、褐色眼睛,相貌像是泰迪熊一樣的少年,坐在滿是機甲殘骸的慘烈場中慢吞吞吃棉花糖。
「你認識?」南餳察覺到池歸舟的神色。
「嗯……算是吧。曾經奧德佩斯學院開學前,我從河裡撈上過來他,當初他不知道為什麼掉水裡去了。」池歸舟回憶著,「據說他有先天性智力缺陷,但是機甲打得非常厲害。」
「後來我和林獒犬去火烈鳥機甲愛好者俱樂部,看見過他的比賽,他是機甲俱樂部比賽一直以來的積分斷層第一名,被宣言的代號好像是[第一紅鶴]。」
「對。」南餳點頭,接著補充說,「這家機甲俱樂部的老闆,早些年和那名炮手是好友。那名炮手精神崩潰自殺前,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了好友。」
「原來是這樣。」池歸舟單手搭在下頜,「我聽到的那些傳言,還說是機甲俱樂部老闆看中了曉豆花天賦、把他騙來當機甲頭牌的。」
「那家俱樂部老闆這麼做,恐怕目的就是為了提升曉豆花的名氣,免得他哪天不聲不響死了,也無人在意。」南餳準確分析,「想必第二繼承人的人暗地裡想過製造『意外』,你之前說的落水,大概率就是其中之一。」
「為了不寒手下人的心,第二繼承人那邊的人不敢光明正大去做這種滅口的事,估計試探一兩次,失敗之後就不做了,免得太過明顯。」
「大概也是因為看曉豆花有智力缺陷,覺得就那樣放著也不會有事。」
池歸舟聽著,陷入短暫安靜。隔了半晌,他開口,慢慢說道:「曉豆花……他對紅色的、圓圓的東西特別敏感,還說過什麼死亡以及回家之類的詞彙。這或許這些是智力缺陷的他,曾經斷斷續續聽來的東西。」
紅色。圓形。死亡。回家。
這樣零散的、簡單的詞彙,拼湊起來卻是無比慘烈的一副歷史畫像,數不清的英魂就那樣泯滅在超聚光炮的炮口之下。
「……」南餳純白睫羽低垂,他下意識抬起左手,搭在了自己的右臂上。無論過去多久,當時的痛苦都沒辦法遺忘。
池歸舟伸出手,輕按在南餳的右臂上。
掌心覆上去的時候,他感觸到那條胳膊微不可查地顫抖,像是淋雨後的白貓隱忍不發,只在角落蜷縮著打顫。
南餳外出時喜歡穿長袖,即便是夏日也日常穿外搭。袖下的右臂始終纏繞著白色繃帶,從臂膀一直纏繞到指尖。
他很少將繃帶拆下,偶爾會將五指露出。
池歸舟記得,之前和自家學長同居的日子裡,晚上也沒見他解下過繃帶。
只在每晚睡前的洗浴時,南餳才會在浴室里拆換繃帶,出來時又是嶄新的纏繞。
這樣長時間的繃帶已經不再是為了療傷,想必更多地是一種心理作用,也或許是為了遮蔽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