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視線遠處邁步的那道身影沒有停留。
第一繼承人就那樣一步步地、一步步地走出監獄狹長的走廊,也走出了他的視線和生命。
第二繼承人兩手抓握住欄杆,有些無望地懇求。之後他盯著空無一人的走廊,內心又騰升起怨恨和憤怒。
他瘋狂錘打著監獄門,叨念咒罵的、詛咒的話語,發泄著內心即將面對被流放的、死亡局面的恐懼。
不。不。不。自己不會就這麼被放棄的。自己可不是什麼普通人,自己身體裡流淌著的血脈是不能否認的尊貴。
父親會來的。哥哥會回來的。他們不會真的放棄自己!
第二繼承人咬住口腔內壁,他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但身軀還是慌亂到不知如何是好——然後他感覺到自己仿佛踢到了什麼。
第一繼承人留下的那個小盒被他無意間一腳踢開,沒有加固的紙盒在半空翻滾,摔在地上,裡面的東西也被甩出。
——那是一隻裝在玻璃框裡的蝴蝶標本。
玻璃承受不住這股力度,碎裂的晶瑩落滿了地,裡面漂亮的綠色蝴蝶也被損毀了半邊翅膀。
第二繼承人有些茫然地注視著地面上的殘渣。而後,他慢慢蹲下,手指撫摸著玻璃碎屑與殘缺的蝴蝶,在這篇殘渣中,他摸到了一張小紙片。
那張紙片有些干、有些泛黃,邊緣捲曲著。上面稚嫩的黑色字歪歪扭扭寫著:
[『給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世界上最好的弟弟送。]
「……」第二繼承人注視著這張紙,用力攥緊。
此刻,他知道,自己的兄長不會再回來了。這一次,他即將走向真正的末路。
下一秒,他瘋狂地將紙片撕成碎屑,然後將地面上的東西抓起仍在一邊。盒子碰撞在牆壁、玻璃進一步碎裂的聲音接連響起。
外面的看守默默注視著,心情微微有些緊張。
按理說玻璃不能被帶進來——這種東西傷不到全副武裝的守衛,但是被關押者可能會用它自殺。
不過第一繼承人之前說過,他說第二繼承人不會選擇自我了斷,因為對方沒那個主動赴死的勇氣。於是他們也就默許了。
果不其然,第二繼承人沒有拿玻璃傷害自己,他只是瘋狂地把那些東西都給砸爛了、砸得西吧碎。然後氣喘吁吁靠在牆壁上、緩緩滑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