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聿淮点点头,没多说什么,骑车走了,留下一个背影。
约莫过了一个多月,会考的成绩单发下来,江微各科都拿了a,让历史甚至只考到b的赵乾宇非常眼热。
林聿淮见她正对着桌上的成绩单发愣,说:“我刚在办公室看到了你的成绩,考得挺好的。”
赵乾宇还在捶胸顿足:“林聿淮你天天有空打球怎么也不帮帮兄弟,我这一溜的b多不好看啊!”
她欲盖弥彰地一声不吭,赵乾宇并不知道他帮她补习的事情,实际上这事除了他们两个自己,班上也根本没人知道。
这种默契地保守同一个秘密的感觉让她陌生且紧张。
他笑了一声:“你不是说你自学也绝对没问题的么。”
“兄弟我只是要面子,又不是真的行。”
当时她发呆其实是在想应该怎么感激他才好,后来她私下表示想请他吃饭之类的,被他回绝得很干脆:“不用,举手之劳。最近快期末,也没什么时间。”
她回去后思来想去,最终决定送他一盒明信片,是她小姨从香港带回来的。她在第一张背面写了感谢他的话,想了想,末尾又加上一句:“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
江微想,林聿淮大概就是从这句话断定,她是真心拿他当朋友的。
可惜他以为他们之间是倾盖如故,然而实际上却只是白头如新。
关于她对他的感情,他半点也不了解。
第9章 故人
等上完课,林聿淮已经不在教室里,不知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江微和林子懿前后脚走出教室,发现他正站在门口走廊的窗边和人打电话,手掐着支烟,已经燃烧过半,零星红光在隐隐夜色中微烁。
分别太久,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尽管她一贯很讨厌烟味,却不得不承认他抽烟的样子还是很好看。
窗户半开着,冷风吹拂他的额发,他却把外套搭在臂弯,衬衫的袖口松开向上挽起,露出一截手臂。应该是经常运动的缘故,小臂线条流畅有力。
她瞥见他左手套着一圈黑色编织绳线,上面挂了一个小小的银色吊饰。说不上精致,反倒有些廉价,与他全身上下的衣着并不相衬。
即使隔得稍远,她也能一眼认出那是什么。
是和白芩芩成对的情侣手链。
林聿淮看见他们出来,随手在一旁的垃圾桶沿揿灭了烟,与电话那头的人匆匆说了两句便挂了。他系好袖扣套上外套,“走吧,送你们回去。”
江微神色淡淡地说了句好。
有时她真后悔过去与他相处的时间太长了,怎么能做同桌一坐就是三年呢?她常年在他身边坐着,不了解也不得不被迫了解了。
所以也不怪她能猜得那么准,这证明了他果然还是放不下白芩芩,才来千方百计地向她打探前女友的近况。
三人一道下了楼,林子懿说有点渴,想到对面的便利店买听可乐。
林聿淮被刚刚那通工作电话弄得烦心,不耐烦地答车上有水,结果被回敬你车上的苏打水大概只有你自己才能喝得下去。
这时江微说,正好我也想去买点东西。
于是便去了。
进了便利店里,身上重新变得暖和,室内中萦绕着关东煮的气味,配上天寒地冻的夜晚,不免让人食指大动。
林子懿各拿了一听可乐和雪碧,见小叔没表示反对,又跑到冷饮柜前扒拉。
江微站在一排方便面货架前挑选,听见身后传来的声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这么晚了,吃泡面不太好。”
“我知道。”
“那你还买?”
“我没吃晚饭。”
“饮食还是应该规律一些,偶尔还好,时间长了身体容易出问题。”
她很想叫他少管闲事,话在嘴里转了几个弯,说出口还是“那我下次注意”。
林聿淮听出来她敷衍自己,不再多话转身出去了。反正他出于礼貌的提醒已经说过,听不听随她。
他停在便利店门外,又点燃了一支烟。
江微觉得可笑,这人叫别人注意饮食,自己却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不过另一层面,她又很理解他——他和白芩芩就是高三那年的冬天在一起的,每到这个季节,想必难免会想起过去。
林聿淮站在寒风中,面前白雾朦胧,分不清是吐出的烟圈还是呵出的水汽。
他不喜欢冬天,即使自己出生在这个季节。冬天没给他留下什么好的回忆,相反赠给了他一地的狼狈。
擎着烟的手腕处,编织绳链上挂的吊坠贴着皮肤,被风一吹,触感冰凉。林聿淮用指尖摩挲着,心中那点不快愈深。
江微的猜想没错。冬天是个太萧索太无趣的季节,冷到什么也做不成。人一闲下来,就会忍不住开始回忆往事。
他的思绪还沉浸在那个狼藉的故事里,忽然被人拉回了现实:“林聿淮?”
他转头,意外地看见出演他青春时代那段荒唐戏码的另一位主演。
叫住他的人半张脸藏在厚厚的围巾下,可他还是认得出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