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天他穿一件短袖在陽台抽菸。冷風吹飛他的衣擺,也吹飛生命中難停的雨。
一根煙抽完,他轉身走向書櫃,上頭新放著陳美娟的遺照。即使是黑白照片,陳美娟的眼也動人的靈巧。謝立走過去雙手合十,對著母親拜了拜,只輕聲說,「媽,晚上給你帶束花。」
謝立發了會兒呆,才穿戴整潔出門。
這間公寓是陳美娟送的大學畢業禮物,位於鎮北的新區,一室一廳,很適合年輕的單身人士。
陳美娟活著的時候,謝立和鎮子還有母親這一條紐帶。陳美娟死了,冷冰冰的房產好像再沒有存留的意義。
他也想過永久喬遷到市里。可念及母親的心愿,又想到一些不提也罷的事,終究沒下死心。
謝立驅車五分鐘,繞到了鎮北的別墅區。車泊在一個帶花園的複式小樓前。謝立並沒有下車按門鈴,大剌剌鳴笛三聲後,院子的電動門就開了。
沈榷穿著睡衣,剝著橙子給謝立開了家門。
他邊吃邊罵,「老子才睡醒就看到你的小破車在雨里晃,然後就是催命魔音。」
謝立找了拖鞋穿上,走到客廳也拿了一個橙子,開始剝著吃。沈榷坐到他的對面,往沙發上一躺,說,「立哥來有什麼事啊。」
沈榷和謝立是高中兼大學的舍友。本來建築系和雕塑系的人挨不著邊,但扛不住兩人對輔導員軟磨硬泡,大二時如願住了一窩。
如果說謝立高中打架鬥毆壞事干盡,那沈榷這一條藤上的瓜,就沒有缺席的理。
「要圖紙。」謝立吃得滿手都是,又說,「但得賒帳。」
「你真要重修鎮南老宅啊。那個房子推了可要百來萬重建,設計的帳你能跟我磨,施工的錢誰給你欠啊。」沈榷擦乾淨手,在手機里翻圖片。
「我過兩天就有錢了,不勞費心。」謝立起身示意沈榷去書房,邊走邊筆畫道,「圖紙,我不是早和你說過我媽的要求。」
「那個房子連效果圖都渲染好了。可按陳阿姨的要求,鎮上沒有施工隊能做好嗎。」沈榷跟上他的腳步,無奈地打開電腦道。
「為什麼,不算複雜的設計。」謝立看著效果圖疑惑地問。
「因為大多數鎮上的老師傅,圖紙都看不懂,全是憑經驗,這個設計不知道他們會建成什麼樣。」沈榷放大了圖紙又說,「就單說阿姨喜歡的這個金屬瓦,鎮上都不見的有瓦匠會砌。。。」沈榷說著說著聲音就小了下去。
「嗯?」謝立知他有話藏著,只問,「是嗎。」
「是啊。」沈榷心虛道。
還沒等他再開口,沈榷就感到一隻冷手竄進了背後的衣領,冰的他大聲討饒。
「馬的謝立你屬蛇嗎?」謝立沒有收手,繼而掐住了沈榷的後頸。
沈榷扒拉著魔爪大聲喊,「我跟你說陶運昌能砌你會找他嗎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