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出來,沒玩夠呢,用你管?”陳祁鳳甚是嘴硬,把頭一扭,臉孔朝天。
栗少揚斜睨他一副冥頑不靈的樣兒,嘆了口氣:“那也行,反正繼鸞要回來了,就等她親自叫你回去吧。”
陳祁鳳慌了神,卻還嘴硬著:“誰說的!她明明三天才能回來,這才兩天呢。”
栗少揚嘆了口氣:“你愛信不信。”他說完之後,轉身就走。
身後陳祁鳳一改先前的天不怕地不怕,咽了口唾沫,抬手摸摸小奶狗,心裡一合計:“姐要回來了,咱們不能在外面玩兒了,還是先回去吧啊。”竟轉過身匆匆地抄小路往家去了。
栗少揚走到巷口,回頭一看,見陳祁鳳褂子一抹白影閃過,已經拐了彎。
栗少揚搖頭苦笑。
在巷口等候的兩個警察看他出來,忐忑說:“隊長,聽那兩個人是挺有來頭的,我們得罪得起?”
栗少揚苦笑:“得罪不起也得罪了,放心……這事都在我身上,如果局長怪罪下來,也算我的。”
兩個警察忙道:“隊長說哪裡話呢。”
另一個說道:“這陳二爺,每天不生事真是渾身不舒坦,也虧得大姑娘了…
…”
旁邊那位用胳膊肘頂頂他,向著栗少揚使了個眼色:“大姑娘是什麼樣的人物,那是我們隊長的心上人……自然不一般啦!”
栗少揚本正懷著心事,聽他們一唱一和,忍不住就笑了笑:“少說閒話啊!讓繼鸞聽見可不好!”話雖如此說,神qíng卻也是喜悅的。
偏偏那手下又多嘴說了一句:“大姑娘倒是能gān的,不過將來要多了二爺這麼一個能惹事的大舅子……”
栗少揚笑道:“別多嘴了啊,讓繼鸞聽見,我可不攔著她揍你們。”
誰不知道陳繼鸞最疼愛她唯一的弟弟,這麼多年來一個人照料著陳祁鳳,不管他捅多大簍子惹多少禍都肩挑手扛下。
這陳祁鳳也怪,雖只怕陳繼鸞一個,也挨了不少訓無數打,卻總是個挑事的xing子……不僅陳繼鸞,就說栗少揚當巡警隊隊長以來,就替他擺平了無數宗的爭鬥。
兩個手下知道多話了,趕緊訕笑著走開了。
只剩下栗少揚一人,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怪不得繼鸞那麼cao心,每次出門總要百般叮囑我,果真這位少爺就一刻也不消停地惹事,唉,——要是我有個這樣的弟弟,不是他把我活活氣死,就是我把他活活打死。”
陳繼鸞護送著商隊到了地頭,東家奉上的熱茶還沒有喝上一口,就見個身著黑皮的警察,舉著一封電報風一樣地跑進來:“哪位是陳大姑娘?”
陳繼鸞把茶杯一放:“我就是!”
那警察轉頭一看,見面前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面前,竟著一身男子的常服,裡頭的衣裳扎在腰間,外頭的大褂敞開,髮辮盤在頭頂,頭上蓋著一頂軟檐黑帽,底下顯出極jīng神的兩道眉毛,黑黑地挑向兩邊,帶著勃勃英氣,雙眸極亮,讓人一看到這雙眼睛似乎就無法在意別的東西了。
陳繼鸞生得並不難看,只是常年在外頭行走,把張臉兒被風chuī日曬弄得有些兒黑,又打扮的跟男人似的,舉手投足之間格外大氣,不經意看,還以為是個颯慡英姿的小伙兒,只有細看才能看出那婉約jīng致的眉眼兒來。
那警察略一打量,陳繼鸞已經走過來:“這位總爺,什麼事兒?”
警察一聽,急忙一哈腰:“您抬舉……是這樣的,我們剛收到縣裡傳來的電報,是巡警隊的栗隊長發來的,托我們來找您,若您到了,就讓我們說一聲,讓您速速回去。”
陳繼鸞一怔,旁邊有同伴過來:“大姑娘,啥事兒啊?”
那警察道:“也沒說
啥事,就說讓您快回去。”說著,就又打量陳繼鸞,越看越覺得這人耐看,眉眼口鼻無一處不好看的,又帶著一股獨特的氣質。
陳繼鸞苦笑:“謝您了,我知道了,馬上就回去。”
那警察聽了話,不舍的走:“那要不要我們跟栗隊長說一聲兒?”
陳繼鸞道:“那也行,勞煩了。”
警察道:“沒有的事,順手而已。”多看兩眼,到底走了。
警察去後,那商隊的領頭就過來:“繼鸞,看這樣子,是不是祁鳳又出事兒了啊?”陳繼鸞常年幫他走貨,他自然知道陳家的這些兒事。
陳繼鸞本正想說,對上老人瞭然的眼神,忍不住就苦笑著嘆了口氣,都是相熟的人了,什麼多餘的話都省下。
陳祁鳳被栗少揚所騙,乖乖地回到宅子裡,把門關了,老老實實翻書本,耳朵卻豎得老高,但凡聽到點風chuī糙動就探頭往窗外看,生怕是陳繼鸞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