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鸞道:“行了,別想了,‘父母在,不遠遊’……我是無牽無掛,你可不成,憑著意氣跑出去,到時候悔死你。”
栗少揚自知她說得有理,可是一想到要分別,卻又的確難捨。
陳繼鸞道:“你就當我出了一趟長點的差事,不就成了?上回我到錦城,不也是半月沒回來?”
栗少揚唉聲嘆氣,只覺得滿眼都是灰暗yīn霾。
陳繼鸞抬手捶他一拳:“打起jīng神來,我要說真格兒的了。”
“你都要走了,還有什麼真的假的。”栗少揚賭氣把頭轉開去。
陳繼鸞揪住他衣襟:“你聽我說,你那麼護著我,人人都知道你跟我關係非同一般……我這一走,萬一原大少捉不到正主遷怒於你咋辦?”
栗少揚哼了聲:“怎麼,他能殺了我?”
陳繼鸞思忖著:“我記得你跟原縣長有過一面之緣,他還誇讚過你,原大少是聰明人,怕是不會為難你的。”
“你的記xing真好。”栗少揚哼了聲,冷眉冷眼地看著她。
陳繼鸞笑道:“雖然如此,不過還是再加一宗保險的好,我也走的放心些。”
栗少揚不解:“到底想做什麼?”
陳繼鸞道:“自然是跟我翻臉啦!”
栗少揚啐了口:“這個不用做,你這一走,我自然就跟你翻臉了。”
陳繼鸞笑道:“我知道你是不會跟我翻臉的,只不過……總得讓別人知道啊。”
栗少揚問:“什麼意思?”
陳繼鸞沖他一笑,栗少揚正覺得她這笑意里總有幾分狡黠之意,卻聽陳繼鸞叫道:“什麼!不答應就要翻臉嗎?姓栗的,你講理不講理?”
她這一聲清脆,頓時有許多人轉頭看過來,那幾個警察局同僚也注意到了,有人說:“那不是栗隊長嗎?”
栗少揚心頭一頓,即刻便明白過來,又惱又恨,咬牙道:“陳繼鸞!”
陳繼鸞指著他,啪地一巴掌打了過來:“沒想到你是這樣兒的人,我陳繼鸞今天就同你一刀兩斷,從此誰也不認得誰了!”
栗少揚哭笑不得:“你至於嗎?”她不過是做戲,手高高舉起輕輕落下,又是練家子,知道怎麼才傷不到他,然而卻又能做到聲音響亮。
陳繼鸞見他始終不配合,便瞪向他,栗少揚嘆了口氣,終於大聲叫道:“行!你給我聽好了,我也不是沒志氣的人,不就是一個娘們
嗎?哪裡找不到……你……你快給我滾吧!滾得越遠越好,別讓我再看到你,不然的話……”
陳繼鸞見他果真開竅,然而說的話似真似假,她心裡明白,臉上是一片震驚傷心神qíng:“栗少揚,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好!我記住了!”惱著臉沖開人群便跑了個無影無蹤。
兩人鬧翻,陳繼鸞一走,幾個警察就竄過來,外表擔憂內里八卦地詢問:“隊長,發生啥事了?”
栗少揚捂著臉,半真半假地傷懷:“算了,一個女人而已……走就走了,權當我沒認識過她……”
幾個警察聞言,各自震驚,有人叫道:“隊長,難道是她不肯……”
“qiáng扭的瓜到底不甜啊。”栗少揚嘆息,目光捕捉人群中陳繼鸞的身影,卻見那影子極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一幫警察頓時jī血起來:“這可是她的不對了!咱們隊長對她多好,昨兒為了她那弟弟,還差點兒跟原家堡的人gān起來。”
“可真不值當的……女人心,海底針啊……隊長,別傷心了啊,天底下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多得是。”
……
栗少揚面上敷衍著這幫警察,心裡卻有點兒發酸:“是啊,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女人多得是,可是……這天底下只有一個陳繼鸞啊。”
陳繼鸞同栗少揚演完了戲,便往家裡趕,剛進門,就見陳祁鳳嗖地跳出來,一把抓住她:“姐,你快來看看,陳叔他瘋了,居然把咱們家的東西都拾掇起來,我攔都不聽。”
陳繼鸞將他拉進門,見陳叔正從堂屋出來,便道:“陳叔已經收拾好了嗎?”
陳叔恭敬答應:“都按照大小姐說的,弄好了。”
陳繼鸞將周遭打量了會兒:“陳叔,你年紀大了,不值當跟我們奔波,我回來的時候跟鎮上樑記米店的梁老闆說好了,他那缺一個看店的老成人……你自去就是。還有,近來這幾日你不要回來,以後隔三岔五,可以來這兒看看。”
陳叔見她安排妥當,然而心裡極為不舍:“大小姐,我qíng願跟著大小姐和少爺,只不過我也知道我身子不行,跟著怕只是累贅,就不伺候了……”說著,竟有些老淚縱橫。
旁邊陳祁鳳呆呆:“姐!你們在說什麼?”
陳祁鳳百般不捨得離開這個家,陳繼鸞並未向他解釋緣由,只說要去萊縣投奔一個親戚。
陳祁鳳叫嚷數聲,鬧了陣子脾氣,便也妥協了,到底是少年心xing,聽聞萊縣比平縣好玩的
多,便反而有些躍躍yù試。
把家裡頭能帶的東西打包運在馬車上,陳繼鸞怕多生事端,就給了陳叔一些錢,先叫他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