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漢子應道:“好咧,我這就去。”
老九拿了拜帖去後,楚歸便問管家:“余師傅在府內嗎?”
管家道:“在,只是不知這會兒睡了沒……少爺您等等,我讓人去看看。”
楚歸道:“不用,我自己去看一眼。”
楚歸起身,緩緩地往內堂而去,拐過迴廊,才進個月門,就見有人站在院子中央,正在練習打那木人樁。
楚歸也不出聲,只靜靜看著,倒是旁邊伺候的丫鬟見了,不免向他見禮,那人瞥見了,便才停手,丫鬟遞過帕子給他擦手臉。
“三爺回來了怎麼也不說聲兒?”余堂東轉身,望向楚歸,他看起來四十開外,生了一圈絡腮鬍子,大概是練家子,顯得身段矯健。
楚歸笑:“看余師傅正在練,就先不打擾了。”
余堂東笑道:“三爺有心了。”
楚歸踱步過來,打量那木人樁:“余師傅天天練這個,想必受益匪淺。”
余堂東一笑:“這也有個悟xing高低,我的悟xing是一般的,因此只能算是聊勝於無。”
“哈哈,”楚歸一笑,“過謙了,不過……”
余堂東見他深夜過來,就知道一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便問道:“三爺有事?”
楚歸思忖片刻,說道:“余師傅,你能不能幫我解惑,看看這是什麼……”
余堂東拭目以待,而楚歸說完,抬起手腕,回想陳繼鸞舉手擋槍,撫自己手腕,然後奪槍的一系列動作,然後隨之緩緩作出,雖不算完美,但也有六七分相似。
余堂東看著他手上動作,神qíng一動:“三爺,您這是從哪學來的?”
“並非是學來的,怎麼,您認得?”
余堂東雙眉微蹙,慢慢道:“如果我認得不錯的話,這是太極……三爺知道這招是因何使出的?”
楚歸道:“我瞧見她就這麼一動,那個使槍的人就莫名地鬆了手……另外另還有一招……”楚歸思想著,又比劃:
“是這樣擒向那人手腕,誰知道竟被她以極為刁鑽的角度避了過去……”
余堂東看著他思忖之態,沉吟道:“三爺,恕我直言,跟此人對招的人可是三爺?”
楚歸見他猜到,便點頭。
余堂東道:“我瞧您用的這兩招,其實是太極裡頭極簡單不過的推手……只不過能將推手使得這麼‘玄妙’,那可就……難說,當今太極門的行家的確是有幾個前輩,但他們都不在錦城……如果是後輩的話,那就像是我方才所說的打木人樁,除了苦練,還要有絕好的悟xing……只是倒是沒聽說後輩里有什麼出類拔萃的,三爺,這跟你對招的人是什麼樣?”
楚歸咳嗽了聲:“是個年紀不大的……”說到這裡,忽地又停住。
余堂東皺著眉:“這個恕我不知,三爺若是想知道,容我再打聽打聽。”
楚歸想了想:“這個就暫時不必了,我只是隨口問問,余師傅,時候不早,你就早點歇息罷。”
余堂東見他虎頭蛇尾,匆匆而停,卻也知道這位三爺心思聰靈,常人不能及,他既然如此,必定有緣由,便也暫時將此事擱下。
次日紅日初升,日頭過正午,極快地滾滾落山。
huáng昏初上,金鴛鴦里里外外已經燈火通明,炫美異常。
戲樓外頭,叫賣的小販,奔跑的孩童,以及打扮的各色各樣的摩登人士各自忙碌,扎著紅綢的花牌,上面“柳照眉”三個字金碧輝煌,格外醒目。
今天柳照眉唱得是《游龍戲鳳》,說的是那梅龍鎮上開酒樓的李鳳姐,遇上微服私訪的正德帝,你一言我一語,暗中調明里戲最終成就好事。
楚歸出現的時候,金鴛鴦里倒有一大半的人拿眼看他,一身挺秀長袍華錦背心長髮及腰的楚三爺,俊美出彩的令人不敢直視。
而楚歸一眼便看到前面戲台下頭排大喇喇地坐著一個人,正是杜五奎。
姓杜的聽得副官在耳畔回報,便轉過頭來,看到楚歸時候便霍地起身。
“三爺,三爺!”杜五奎扯著粗大的嗓門,像是一枚pào彈似的衝著楚歸迎上來,“您可來了!方才兄弟還在這兒思量三爺邀我看戲,自個兒怎麼還沒到?哈哈哈……”
杜五奎的確是個粗人,嗓門更粗,將滿場子的細碎聲響盡壓了下去,粗噶聲音一枝獨秀地在空中回dàng。
楚歸不動聲色地抬手,在杜五奎的袖腕上輕輕一握,看來是個親熱的姿態,卻是擋住了杜五奎握向他的手且占據
了主動。
楚歸搭著杜五奎的手,笑成了一隻貓:“兄弟來遲了……只不過,答應了請杜帥看戲怎麼又敢不到場呢,只是有勞杜帥起身相迎那可真是罪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