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繼鸞原本想把這一節矇混過去,見狀似是瞞不住了,便道:“不瞞您,當時是有位爺在場……只不過我們初來,卻不認得。”
柳照眉一聽,心下通明,當下一搖頭:“對不住了,這事兒我卻是幫不上忙。”
他拔腿要走,陳繼鸞慌忙攔住:“柳老闆?”
柳照眉停下腳:“你不必再說,且莫說在這錦城內無人敢得罪楚三爺……更何況,我這條命才剛是三爺救得,你這事兒倘若不沾著三爺,我倒是還可以幫這個忙,但是同三爺有關的話……請恕我實在是無能為力。”
繼鸞目瞪口呆,有心再求,可是看柳照眉這個決然樣兒,又想到方才他跟楚歸在內
的熱絡勁兒,就知道說破了嘴皮子怕也於事無補。
繼鸞無可奈何之下,便站定了腳,並未再去攔著求。
柳照眉轉身上了huáng包車,極快而去。
陳繼鸞站在這熱鬧漸漸散去的金鴛鴦門前,心中一片寥落,想到方才楚歸那回眸一眼,想到自己白忙了一天,又想到陳祁鳳在家中指不定如何擔憂……陳繼鸞只覺得眼睛也有些發澀。
但繼鸞xingqíng天生倔qiáng,雖然一再受挫,但站了會兒,卻又打起jīng神,不管怎樣,還是得回去……實在不行的話,就只能把大黑馬扔下了……
繼鸞想到這裡,心裡略覺得難過,可是這錦城的水如此之深,那位三爺又是個一手遮天的人物,他們一來就把人得罪了,以後還怎麼混下去?
罷罷罷……也只有壯士斷腕了。
繼鸞想好了退路,就在心裡盤算回去後陳祁鳳會如何應答,自己又如何應答,如此想著,便慢慢地往回走去。
繼鸞心裡想著事qíng,如此走了約莫十多分鐘,忽然之間身子猛地一震,站住腳瞪大眼睛四看。
原來方才她滿心盤算,只仗著記xing往回走,這一功夫才發現……好似……又迷路了。
繼鸞發覺走差了路,心中叫苦不迭,趕緊往回返。
她抓著人又趕緊地問路,幸好她還記得住的地方那地名,那些路人被她攔下,有好心的便指點一二,有人理也不理罵一聲走人。
繼鸞按照那些好心人指點,東繞西繞,有時候覺得像是走到熟悉的路了,有時候卻陌生……她一陣喜又一陣兒訝異,漸漸地眼前的道路越發四通八達,巷子胡同蜘蛛腳般地伸展,高樓屋宇黑影重重……繼鸞滿眼迷糊,只覺得自己是越發地繞糊塗,連最初那點子清楚也dàng然無存了!
繼鸞站在那黑乎乎的巷口上,此處人更是少的緊了,連個能問路的人都沒有,也不知道她是怎麼鑽進來的。
繼鸞滿心冰涼,暗暗責怪自己實在糊塗的緊,為了把大黑馬救出來耽擱的這麼久,卻把自己是個路痴這點兒忘了,倘若她回不去,陳祁鳳定會擔憂,他一憂心bào躁,指不定又鬧出什麼事兒來,黑馬跟弟弟孰輕孰重?
繼鸞想到這裡心如油煎,恨不得狠狠地抽自己幾個大耳光子。
繼鸞正懊悔地無法可想,耳畔卻隱隱地聽到一些奇異的響動,她是習武之人,耳目皆極出眾,聽到響動當下便像是飛蛾見了亮光,趕緊地向那動靜跑去。
繼鸞跑了
一陣兒,耳畔那動靜便更加鮮明了,竟似是拳打腳踢外加有人微弱呼救的聲響,繼鸞大吃一驚,qíng知到錯了地方,估計不是什麼好場面,而隨著她一轉彎,眼前也看得清楚,前頭那巷道裡頭,借著微弱的燈光,瞧見大概有四五個人圍著一個人在拼命地廝打。
繼鸞走江湖慣了,為人幾分謹慎小心,不再像是初出茅廬什麼事兒也不懂的時候習慣“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誰知道這番毆鬥是為了什麼而起?貿然出手更是不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況她剛進錦城就惹了不能惹的人,此刻便不想再多事,正想要悄悄避開,耳畔卻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們……求你們……”
接著有個聲音便邪氣地笑道:“這功夫知道求饒了?早知道乖乖地從了不就行了……”
那被打者聲音顫抖微弱:“你們……莫非是杜……”
“閉嘴!老子們只是來給你這兔子好看的……”
接著便又是慘叫聲,嬉笑聲。
繼鸞聽到這裡,雙眉一揚,心念如電,瞬間身形不停,反而急急地往那一團亂戰里沖了過去。
“住手!”繼鸞人未到,先大喝一聲。
那些人正調弄廝打的興起,距離此處不遠就是巷子口,外間便是大道,也有些人經過,但是看到這場景都遠遠避開假裝沒見的,這年頭,等閒地要替人出頭,簡直跟自送死沒什麼區別。
這幾人見繼鸞忽地而來,正在愕然,有人便悶聲笑道:“有個不怕死的!”
正說著,忽地見眼前那人身形騰空,還沒來得及反應,臉頰上一陣劇痛,竟是被人一腳踢中,整個人還沒笑完,身子便向後跌了出去。
剩下那三人見狀,大驚失色,急忙圍了過來,繼鸞見他們全無停下之意,便也不羅嗦,不慌不忙擋在那蜷縮在地上的傷者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