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警察圍在一起,一邊打量繼鸞一邊竊竊私語,有個人就叫道:“上頭有令是不能給見的,我們這些下面的也不敢隨便做主啊,姑娘你還是回去吧。”
老余回頭看著,又看看繼鸞,也不能做聲。
繼鸞心裡發涼,可是她此刻心裡亂而慌張,極想要見祁鳳一面,又哪裡肯就走,看老余似乎有些鬆動的意思,就只看著他:“老總,我只是見他一眼……只一眼就行,絕不做別的……”
有個警察不耐煩地叫道:“別囉嗦啦,上頭若怪罪下來我們可是撐不起。”
老余對上繼鸞的眼睛,被雨水浸潤過的雙眸顯得格外清亮烏潤,此刻又因為qíng急幾乎冒出淚花來,老余心頭噗通跳了兩下,回頭道:“話不能這麼說,現在這兒都沒別人……咱們不說出去就行了,人家大姑娘冒著雨過來,又是姐弟兩個相依為命多可憐,咱們總得通融一下……”
有個道:“老余,我看你是為了色不要命了!你可知道這個人得罪的是……”忽然間看了繼鸞一眼,yù言又止。
老余咬了咬唇,把心一橫道:“只讓他們看上一眼,又沒別的……能有什麼事兒?”
幾個人便笑:“這老余賭場失意,就想要qíng場得意起來了。”
老余便回頭,對繼鸞道:“我這可是擔著天大的gān系,姑娘,我領你過去看一眼,你可千萬別對任何人說。”
繼鸞見他鬆口,千恩萬謝地感激著:“知道知道,多謝您。”
老余領著繼鸞往內,幾個警察在背後說什麼的都有,老余鐵了心,只當聽不見。
一路往牢房去,裡頭便越來越yīn冷,隱隱地還聽到有人呻吟的聲兒,在幽暗裡頭令人毛骨悚然,繼鸞越走心越是油煎似的,那老余道:“這兒關了幾個囚犯,每到晚上就不安生,你那個弟弟我有印象,倒是個安靜的孩子,可怎麼就得罪了……”
到底是不敢說那個名字的。
繼鸞自然也不能說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就只故作鎮定道:“這只是個小誤會,很快就過去了……”
老余瞅她一眼,道:“我看也是的……最好這樣兒,不管怎麼樣,去服個軟,不然的話這事可是難辦。”
說話間,便到了一間牢房外,老余道:“這鑰匙不在我這兒,我也不敢跟他們要,讓你們這樣隔著門見一面兒已經是不易了。”
繼鸞道:“知道,已經極為感激的,真不敢再多求什麼。”
老余見她答應的很是溫順,就點了點頭,抬手敲那牢房的門:“陳祁鳳,有人看你來了!”
這牢房的門十分結實,上面倒是有個通風的口兒,大概有一個人頭的高低大小,幾個欄杆豎著擋著。
老余說完,就聽見裡頭有人道:“是誰,是姐嗎?”急著就撲過來。
繼鸞聽到祁鳳的聲音,那眼中的淚刷地就涌了上來,趕緊抬起袖子擦去,也撲到門上,卻見祁鳳的臉在那鐵欄杆後面出現,繼鸞看一眼,便伸出手去,隔著欄杆,只能容幾個手指頭探進去,那邊祁鳳也探出手指來,跟繼鸞手指相握,驚喜jiāo加:“姐,真是你!”
繼鸞望著祁鳳的眼睛,恨不得大哭一頓,卻又死死地忍住:“祁鳳,你怎麼樣?有沒有受苦?”
陳祁鳳用力握著繼鸞的手指,感覺她的手指冰涼,又看她頭髮絲濕濕地,卻問道:“姐你怎麼冒雨來了?手這麼涼的,你要多照顧著自己身子,別著涼了……我沒事。”
繼鸞用力一搖頭:“我也沒事,是姐沒用……”終於忍不住,那淚不聽話地就滾了出來。
裡頭陳祁鳳頓了頓,卻偏一笑:“姐,瞧你說什麼胡話呢!這不都是我自己惹出來的事兒嗎?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從小到大打得我也不少,我就是改不了,著!這是老天爺讓我長記xing呢!”
繼鸞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是苦忍著喉頭那悲酸之聲。
卻聽陳祁鳳又道:“姐你別為了我苦著自己,該怎麼過還得怎麼過,我瞅著原家堡的人不至於就不依不饒吧?隔一陣兒興許氣消了就把我放出來了。”
繼鸞聽了,心裡更是難過,祁鳳還不知道這背後弄事的不是原家堡,卻是這錦城的那個人。
身邊兒不遠處老余見狀,就悄悄提醒:“大姑娘,差不多了啊……”
繼鸞深吸兩口氣,抬頭看著祁鳳道:“祁鳳,你說的對,這不是大不了的事兒,別忘了姐還跟原二少認識呢,姐向你保證,最遲明兒,明兒你就給放出來了……”
“姐……”祁鳳略有些迷惑,但是對他來說,繼鸞說的話就像是聖旨一樣,因為繼鸞有那個能耐,祁鳳心裡一怔瞬間,就點頭,“我知道的姐,不過不管怎麼,你好好地保重自己,我可半點兒不想你出事,不然的話我寧肯就死……”
“住口!”繼鸞豎起眼睛,及時把祁鳳喝罵住。
旁邊的老余本正看著,忽然聽了這一聲,整個人就打了個哆嗦,恍惚間覺得這姑娘同先前的柔弱不同,有些氣勢驚人的。
繼鸞將祁鳳的手一握,斬釘截鐵地:“你聽我的!明兒我就來接你出去,姐說過的話算話……你記住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