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莫名其妙,回頭看一眼,依稀看到在後面的賓館門口,站著個衣著入時的美貌少女,似乎正在往這邊打量。
繼鸞沒顧上仔細看,就被祁鳳拉著拐了彎,繼鸞笑道:“怎麼了啊,你見了鬼了?”
祁鳳扁嘴:“什麼見鬼,這世道有人比鬼可怕多了。”
繼鸞忍不住:“你是在躲那個小姑娘?我瞧著生得模樣不錯……怎麼你就這麼怕她?”
祁鳳見她居然眼尖看到了,便抓了抓頭,道:“那個是我的同學,不知怎麼,總是來煩我……又多話,我倒不是怕,只是懶得跟她碰面。”
繼鸞哈哈大笑:“別說是人家小姑娘看上你了吧。”
祁鳳啐了口:“少整這些有的沒的煩我了!”又道,“我們別站這兒,忒危險。”
繼鸞笑:“難道人家還會追來?”
祁鳳嚇了一跳:“這還真說不定,那丫頭那個脾氣……趕緊走。”拽著繼鸞又是一陣亂跑。
兩人又拐了一條小巷子裡,祁鳳才鬆了口氣,繼鸞瞧著天不怕地不怕的他頭一遭這樣驚慌,心中猜測那女孩子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忽然一抬頭,看到前頭露出的一則招牌,便笑道:“不知不覺走到這裡來了。”
祁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便道:“呀,是金鴛鴦的戲樓啊。”
繼鸞點點頭,若有所思道:“也不知道柳老闆在不在。”
祁鳳看著她的神qíng,笑眯眯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繼鸞一笑,其實她心中也正有此意,當下兩人便往金鴛鴦去。
繼鸞在金鴛鴦門口一出現,便引發一陣小小轟動,雖然繼鸞在這兒只呆了短短數天,但金鴛鴦上上下下卻都認得了她,再加上前日繼鸞從槍口下救了柳照眉……可是有不少人當場看到的。
看場子的熟臉兒夥計親熱迎上來便笑道:“繼鸞姐,今兒沒跟著三爺嗎?”
繼鸞道:“今兒跟三爺告了假了。”
夥計道:“這可太好了……我們都念叨繼鸞姐好些天了,就盼著您回來看一看呢……您是來找柳老闆的?這位是?”便看祁鳳。
繼鸞道:“這是我弟弟。”
夥計贊道:“真是一表人才……繼鸞姐,您先進來坐,我給您找個好位子……柳老闆這會兒大概正要上台了,我去告訴一聲,等他唱好了,再來見您。”
繼鸞忙道:“還是先別跟柳老闆說了,免得擾了他。”
“別人那是真擾了,”夥計極為伶俐地,意味深長道,“是繼鸞姐的話,柳老闆高興還高興不過來呢,我這就去……小崔,快來帶繼鸞姐去坐先。”
繼鸞同祁鳳兩個入內,小夥計領著兩人在第三排邊兒上坐了,周遭都盡滿座了,祁鳳是頭一回來看戲,頓時只覺得眼睛都不夠用的,四處打量。
繼鸞抓了一把瓜子塞給他,祁鳳單手磕著瓜子,正等著開場,卻見那看場夥計又匆匆回來,因為看客都坐定了,不敢直起腰來,只俯身在繼鸞面前低低說道:“繼鸞姐,方才我跟柳老闆說了,柳老闆急了,現在就要見您呢。”
繼鸞怔住,她好歹也混了幾天戲樓,懂得規矩,見這架勢是很快開戲的當兒,便道:“可是……”
夥計道:“柳老闆說非得見了您再上場呢。”
繼鸞聽了這個,也知道柳照眉那xing子,不敢耽誤,便一拍祁鳳肩膀:“留在這兒,哪也別動,更別惹事,知道嗎?”
祁鳳吐了個瓜子殼,道:“當我是小孩兒吶。”
繼鸞這才跟著那夥計,匆匆地從旁邊樓梯上了樓,那夥計不便跟著,只領繼鸞上了樓,便自退了。
繼鸞熟門熟路,便掀起帘子入了上妝的地方,才一進門,就看到上了妝穿好了戲服的柳照眉正絞著手站在跟前,聽見有人進來,便猛地抬頭,一雙眼睛明如秋水。
繼鸞一怔:“柳老闆……”今兒他演的是《天門陣》,上得是穆桂英的行頭,威武裡頭帶著嫵媚,著實好看的緊。
繼鸞才一開口,柳照眉便上來,一把握住了她的手,想要說話,卻又說不出來似的,只有一雙眼睛,會說話似的骨碌碌、烏溜溜地緊盯著她,似乎有萬語千言。
繼鸞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跳起來,臉也有些紅,兩人這才一照面,外頭有人便來催:“柳老闆,真箇要上場了。”
繼鸞反應過來,剛要也說,卻覺柳照眉用力地將她的手一握:“不許走……留在這兒,等我下了場子……”聲音壓得低低地,有幾分顫,眼神也極急切地看著她,甚至還帶幾分乞求似的。
繼鸞沒來由地就覺得眼有些異樣,心頭一熱道:“我……我知道了,柳老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