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道:“我畢竟是他僱傭的人……沒來由知道他有危險卻不去看看。”
陳祁鳳知道她是個極有原則的人,便道:“姐,既然你要去,那現在就去吧,不要再耽擱時間,不過你要小心些,保護他固然要緊,但你自己卻更不能出一點事。”說到這裡,就拉起她的手臂,瞧了瞧那傷,“算啦,我知道你的脾氣,你就去吧……至於我,也不去什麼旅店,反正認得我的人不多,我就先跟柳老闆一起回金鴛鴦,你看行不行?”
祁鳳這番話卻是說的極為有理,繼鸞略一思謀:“那好,從這兒去三爺家經過金鴛鴦,我送你們過去。”
祁鳳便笑:“姐,我好歹也是個練家子,再說他們針對的不是我們吶。”
繼鸞道:“這夜深人靜的……好吧,你們先走。”
祁鳳知道拗不過她,便拉住柳照眉:“柳老闆,我們走吧。”
柳照眉仍看著繼鸞,繼鸞望著他的眼睛,叮囑道:“多小心。”
柳照眉沖她一笑:“好……你也是。”如此,便被祁鳳拉著飛快地往前走了。
繼鸞等他們走開了一段,才慢慢跟上,一邊走一邊端詳周遭,一直目送他們兩個到了金鴛鴦,看他們敲開門入內,她才放了心,開始往楚歸的宅子飛奔而去。
繼鸞一路飛快,遠遠地瞧見楚歸門前兩盞燈靜靜燃著,她略微呼出一口氣,上前敲門,裡頭有人道:“誰啊?”繼鸞已經跟門房認得,便道:“江叔,是我。”
看門的江老頭聽到是繼鸞的聲音,忙把門打開:“陳姑娘,這麼晚了你怎麼又來了,有什麼急事兒嗎?”
繼鸞道:“三爺睡下了嗎?”
江老頭道:“方才有個人來過……才走不多久,這會兒怕是沒睡吧……我去看看?”
繼鸞心頭一動,將他拉下:“先別驚動三爺,三爺沒事就好,江叔,你幫我去找九哥吧?”
江老頭痛快道:“好嘞,不過在這裡站著不好,你怎麼不直接進去呢?”
繼鸞笑笑:“若是沒事就不想驚擾三爺。”
江老頭答應了聲:“那你在這兒坐坐,我去找九爺。”
江老頭提著燈便入內去了,繼鸞站在廊下,張望內宅,瞧著一片安靜,心想楚歸大概是睡下了。
繼鸞等了會兒,便聽到腳步聲,她只以為是江老頭帶了老九來了,便迎上一步道:“九哥……”
驀地聲音嘎然而止,卻見江老頭提著燈,後面跟著的一個人,眉目如畫,居然是楚歸。
繼鸞大為意外,怔然:“三爺?”楚歸道:“你怎麼這時侯來了?”才一問,目光一動之間,便變了臉色,“受傷了?”
繼鸞沒想到他只一眼就看到自己傷著,不由地把手臂往後一側:“不是什麼大礙,三爺你還沒……”
那一個“睡”還沒說出聲,就被楚歸上前一把握住手腕,一聲不吭地拉著往內就走。
繼鸞吃了一驚:“三爺?”楚歸越走越快,一直拉著繼鸞入了廳內,借著燈光先看一眼她的臉,又細細地看向她的手臂上。
繼鸞道:“三爺,真沒事,我來是想跟您說……”
她這會兒心急如焚,那邊楚歸卻只低頭看著她的手臂,繼鸞不經意轉頭掃了一眼,也驚了驚,原來整條帕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血染透了。
想來也是,這是槍傷,她又沒空兒處理,一路上又走得飛快,氣血上涌,血自然奔流的快。
楚歸高聲叫道:“快把我的藥箱拿來!”聲音里居然帶有一絲怒意。
繼鸞皺了皺眉,心頭只念著得趕快把知道的事兒說了,便不管他,只道:“三爺,方才有幾個殺手去找我……我聽說他們是分頭行事,似是想要對您的親信下手,三爺您要多加防範。”
楚歸正解開那條帕子,血淋淋地扔在桌上,動作有些慢,一張臉更煞白如紙。
帕子去了,繼鸞這才覺得疼,然而她說的這個消息十分要緊,楚歸卻好似沒聽見似的,繼鸞心焦,便道:“三爺,我怕你出事才來一看……順便將這消息說給您知道,這傷我自己料理就是了。”
“你給我閉嘴!”楚歸忽然bào喝一聲,變了臉色瞪向繼鸞。
繼鸞嚇了一跳,目光相對,她發現楚歸的雙眼發紅,這意味看起來就好像是“哭”過似的……可是他卻是滿臉bào怒神qíng,於是那意味又有些不確切。
繼鸞發呆瞬間,已經有傭人把藥箱子拿來,楚歸握著她的手臂,繼鸞不知他到底怎麼了,覺得整條手臂有些發麻,低頭的瞬間,才看到他握著自己的手臂的那手正在發抖。
楚歸去開那藥箱,然而手抖得不成,幾次都沒打開,氣得他手臂一掃,把旁邊一套青瓷杯盤給掃落地上,嘩啦啦碎成一片。
繼鸞倒吸一口冷氣,顧不得了,推開他的手便退後一步:“三爺你怎麼了?”
楚歸盯著自己那雙發抖的手,驀地轉過身去,背對著繼鸞深吸幾口氣。
繼鸞從背後疑惑地打量他,卻見楚歸很快地又回過身來,面色略見緩和:“你說的我已經知道了……沒事兒……”雙手背在腰後用力互相狠狠搓捏了兩下。
“既然沒事,那我就放心了,打擾三爺休息了。”繼鸞鬆了口氣,低頭道,“我該回去了,三爺也睡吧,明兒還有事。”
楚歸抬手一擋:“你別走。”
繼鸞道:“三爺,可還有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