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見他行動,那道心弦便又繃得緊緊地,知道果真是遇到了高手中的高手。
兩人一言不發,便過上了招。
一個守,一個攻,一個有意試探,一個傾盡全力。
繼鸞越戰越是心驚,魏雲外的招數,竟也有些似是太極,然而卻比太極更加靈活巧妙,繼鸞本是想“攻”,bī開魏雲外後便可上龍柱,因此招數極快,然而魏雲外竟能將她的招式一一擋下,且再擋下之餘,還能出招進攻!
有好幾次繼鸞**的竟又後退回來,然而魏雲外卻並不步步緊bī,他的用意似乎只是想將繼鸞擋下。
行家出招,高低立見,越過招,繼鸞心頭那份後悔便越深:不該一時衝動應下這場比試,若是敗了,那在楚歸面前當真……
想到那人,心便有些亂。
魏雲外道:“陳姑娘,能練到這種地步,還無法收斂心神嗎?還是說,魏某不是個值得你全心相對之人?”這一刻雙臂相碰,魏雲外手肘一撤,避開繼鸞傷了的胳膊。
繼鸞心頭一震:“對不住!”驀地後退了步。
魏雲外目光沉沉看向她,繼鸞想要凝神,然而她頭一遭遇到魏雲外這樣的高手,又想到這賭賽的後果,頃刻間竟無法靜心。
魏雲外望著繼鸞,他自然知道繼鸞此刻心不寧,若是jiāo手時候她依舊如此,那她便是必敗無疑。
繼鸞咬牙再上,然而就如魏雲外所料一般,先前兩人還拆了十數招,此一番只過了六七招,繼鸞便又退了一步。
繼鸞暗中握拳,雙手都有些麻木無力,她試圖深深呼吸,然而或許是魏雲外身上的氣場太過qiáng大,竟壓得她喘不過氣來,滿腦都是“要輸了”!
狂風烈烈,繼鸞似乎聽到有人說:“到底不過是個女流之輩,難得魏先生肯跟她過招……”似乎是楊茴峰之流的聲音。
又有人道:“大概是替三爺暖chuáng的罷了,還出來拋頭露面地丟醜……”
繼鸞若是敗了,楚歸一言九鼎,仁幫歸了別人,這些難聽的話不過是個開頭而已。
繼鸞身子微微地有些發抖,耳畔似乎有輕微地嘶鳴,又像是響在腦中。
對面魏雲外望著她,雙眉皺緊:就這麼……結束了嗎,這可真是……
在一片地嘶鳴之中,繼鸞忽地又聽到一聲懶懶散散的說話:“都給我閉嘴。”
是楚歸。
的確是楚歸,坐在太師椅上,三爺轉了轉手上的翡翠戒指:“我的人在比武,誰要再唧唧歪歪地害她一個不留神落敗了,三爺二話不說先gān掉你們這幫烏guī王八,信不信?”
繼鸞愕然,繼而忍不住便笑了起來。
yīn雲底下,她一笑就宛如晴空**。
魏雲外眼神微變。
繼鸞聽著楚歸那清清冷冷地話,忽然明白。
楚歸是什麼人,就算他瘋,他衝動,他也是算計好了,有把握而為。
就算她陳繼鸞敗了又如何,繼鸞不信,這個人會乖乖地把自己的仁幫jiāo出來。
可是他選擇了讓繼鸞下場,繼鸞若贏了,自然正合他意,可就算輸了,他也有扭轉乾坤的把握。
而楚歸說完那句之後,果真沒有人敢再發一聲。
繼鸞索xing閉了雙眸。
心極快地安穩下來,而在一片寧靜之中,她卻牢牢地記得下場之前楚歸那一聲叮囑:別給三爺丟臉。
當時他的眼神……
不知是不是錯覺,繼鸞覺得:縱然是做好了兩手準備,但他是有把握的。
一種瘋狂的近乎於迷信似的把握,從他的眼神中灼灼地透出來,――他相信,她一定能贏。
像是一種天生的野xing的直覺,繼鸞的直覺同楚歸的直覺重疊在一起。
的確不是十萬分了解他,但是繼鸞也是近乎迷信地相信她此刻感覺到的楚歸的心思。
楚歸那種人,覺得她會贏。
一陣風chuī過,烈烈地把滿懷的憂慮,擔負……盡數chuī散無蹤。
繼鸞緩緩地睜開了雙眼,抬手做了個起手式:“魏先生,請。”她的聲音已經平靜下來,目光恬然自在。
魏雲外雙眸一眯,繼而雙眼一亮:他感覺到繼鸞身上的“氣”已經變了。
先前似亂流奔瀉,雜亂無章,然而此刻,她站在那裡,淵s岳峙,又似雲靄亭亭。
渾身竟然有一陣的熱血涌動,――這才是他想要的對手——
☆、46、第46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