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歸見火候差不多,便又沒好氣地:“本來我也覺得不可能,才放心地把你扶上chuáng的,誰知道你就忽然間就撲上來……”他的手在領口上捏了捏,yù言又止。
繼鸞心驚膽戰,害怕他下一句要說“你得對我負責”,幸好三爺還有幾分自覺,哼哼又道:“你自己想想吧!我出去見大哥了。”
他說完後,邁步往外就走,忽然想到自己還沒穿鞋子,便趕緊回來,穿了拖鞋,又拽了件外袍,才出外去了。
楚歸出門之後,繼鸞茫茫然坐了會兒,便爬起來,她怎麼也想不起昨晚上到底發生什麼,只記得是在柳照眉家裡跟栗少揚喝酒,後來……似乎有人來了,現在想來大概就是三爺了,再後來……繼鸞忽然想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只不過,在她的印象里,那個人,似乎是柳照眉!
難道記錯了?是三爺?
繼鸞猛地打了個哆嗦:“難道我把三爺當成柳老闆,所以才……”——所以才抑制不住地撲上去?難道她喝醉了真的會變得那樣彪悍?
繼鸞心裡打鼓,戰戰兢兢爬起來,想找自己的衣裳,誰知道一俯身的功夫,卻見chuáng邊兒的地面上撇著一塊兒帕子,雪白的帕子上幾點鮮艷的梅紅!
繼鸞瞪大眼睛看著那帕子,只覺得渾身發軟。
且說楚歸下了樓,楚去非正站在樓下客廳里,楚去非連坐都沒法兒坐,只是站著,回頭看楚歸下樓來,——仍舊是那副剛剛醒來的打扮,正在整理衣裳。
楚去非想到方才那驚鴻一瞥,忍不住長長一嘆。
“原來,你真箇兒喜歡那樣的啊。”
楚去非很惆悵,惆悵自己這個奇葩弟弟“獨善其身”地清白了二十年,忽然間開了竅,居然是花開別枝,讓他動了心的,竟是那樣一個人。
楚歸沒頭沒腦聽了這句,居然也懂:“怎麼,不用太嫉妒我……哥你這麼早來,有事嗎?”
楚去非呸了聲:“我嫉妒你眼睛有毛病?那麼多漂亮女人你看不上,居然真看上那個……聽你大嫂說的時候我還不相信,只笑她胡說八道,現在……”一邊說一邊搖頭,“算了,反正女人有的是,橫豎你現在對她有興趣,那就玩玩兒罷了,以後再說以後的。”
楚歸聽著這話有些彆扭:“什麼玩玩罷了?當我是什麼啊?”他看上個人容易嗎?怎麼說的跟吃口飯似的。
楚去非瞅他一眼,心想這個弟弟的固執古怪勁兒又犯了,便不跟他爭執這個,左右他如今開了竅,知道了女人的好……以後萬紫千紅千嬌百媚地在眼前,有得是他意亂qíng~迷的時候。
楚去非便道:“算了算了,說正經的……那昨晚上你沒去家裡頭,是為了什麼事兒?”
楚歸含糊道:“哦,昨晚上……原家堡的原紹磊來找茬,我招呼了他一陣兒。”
楚去非皺了眉:“只要他沒有公開跟你對著gān,就別去招惹他。”
楚歸哼道:“怕他?對了,大哥你這大清早地來,難道真是有什麼要緊事兒嗎?”
楚去非點頭:“你昨晚上若是去,自然不光是我的事了,你大嫂得嘮叨那什麼密斯李……可我真的有正經事要跟你說,你也知道前幾天我去開會了吧?”
楚歸帶了幾分笑意:“又有什麼新的指示不成?”
“的確是有,”楚去非神色凝重,緩緩坐了,“小花,這件事兒你給我好好聽著……”
楚歸見他如此,心頭一凜,便也坐了:“到底是什麼?”
楚去非道:“最近的局勢不好,估計你也清楚……小日本咄咄bī人,估計不多久就有一場大的gān起來,上頭的意思是……”他忽然放低了聲音,湊近了楚歸耳畔說了句。
楚歸臉色一變:“什麼?”
楚去非沉聲:“上面的意圖大概是想要再觀察觀察……可一旦開戰,那是迅雷不及掩耳的,錦城又首當其衝,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想安排你跟你大嫂先離開錦城。”
楚歸聽到這裡,一挑眉:“離開?”
☆、65
跟楚歸相比,楚去非顯然是個更“新派”的人,早年留學海外,接受洋派教育,回國後又在國內頂尖兒的軍校進修,舉手投足一派的紳士風度。他出身佳,一表人才,風流多qíng,年少有為,像是個錦繡天生富貴從命的人物,但楚去非自己知道,當初他選擇了成為一個軍人開始,就已經為選擇這條路做好了所有準備。
先前再怎麼驕奢yín逸都無所謂,他有自己的底線跟堅持。
有些話楚去非並沒有敢跟楚歸說,楚去非懂自己這脾氣古怪的弟弟,有些話他絕不能說。
雖然兩人自小分開,長大後又似是截然不同的兩種人,就像是水與火一樣無法jiāo際,但不管怎樣都改不了血濃於水的親qíng,就算是表面上再怎麼不對付,楚去非心裡頭最疼的還是自己這唯一的弟弟。
楚去非很想讓楚歸乖乖地聽話離開錦城,但開口之前跟開口之後卻同樣都沒有完全的把握。
楚去非極少會有這樣的感覺,不管是在官場上還是女人堆里,他從來都是遊刃有餘從容不迫,但唯一拿捏不定的卻是楚歸。
雖然在此之前,楚歸表現的都極好,楚去非要回錦城,楚歸表現的冷冷淡淡,但楚去非回到錦城後,主張要“文明”“法制”,還要向著錦城的黑道們開刀,頭一個支持他的卻也是楚歸,在他的壓制之下,錦城囂張的黑道頭頭們也儘量“低調”,給楚去非上任燒出一團兒錦繡的頭一把火。
楚去非雖然cao著中央令箭,但qiáng龍不壓地頭蛇,當地的一些官員們明里暗裡為難,楚歸察覺了,乘著huáng包車在幾個政府要員的府里走一走,很快炸毛的人都乖乖地把毛順了下去。
到楚去非要除掉杜五奎,楚歸不動聲色地把這件事兒也包攬下來,還做得天衣無fèng順理成章。
楚歸聰明,能gān,且聰明能gān的讓楚去非安心。
兩個人相處,並沒有甜言蜜語,甚至經常會生些不著邊的口角,但楚去非心裡最疼楚歸,楚歸也把他當大哥看,是絕無二心十足十的那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