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密斯李那時候很快走了,因此繼鸞便只將此事埋在心裡。
沒想到她去而復返,當那天密斯李出現在楚歸樓下得時候,繼鸞便又好好地打量了她一番,卻見密斯李又變成昔日那個瘋瘋癲癲似的……但那種異樣的感覺仍在。
繼鸞解不開這謎團,心裡就沉甸甸地,她寧肯相信自己是錯覺,不然的話,若是一個習武的人能做到跟普通人一樣舉止、氣息,那只有兩種可能,一種可能是她的武功只是微末不足道,所以沒有武道的那種氣,但另一種,則是因為她的武功極高,但是有心隱瞞行跡……繼鸞想不通後一種的話,密斯李究竟是為了什麼才如此。
但是當日密斯李揮掌那瞬間的殺氣,卻又著實糾結著她。
這兩天老九打探來的qíng報也無甚可取,無非仍舊是老一套而已,只補充了點,密斯李如今正住在原家堡。
繼鸞想不通,恰巧楚歸又問,她便正好直言相告。
“或許沒什麼……”繼鸞吶吶道,是自己多心了吧。
楚歸看一眼繼鸞,目光下垂:“練家子、練家子……”他喃喃兩聲,忽然間眉頭一皺,整個人霍然起身,從huáng包車上跳下來。
繼鸞嚇了一跳,楚歸卻回身又進了楚去非的官邸,他走得飛快,幾步沖了進去,楚去非見他去而復返,便道:“怎麼……”
楚歸道:“大哥,密斯李現在還在你家裡頭?”
楚去非皺眉道:“好像是……哦對了,我隱約聽你大**說,今兒她們要去逛街,發生什麼事兒?”
楚歸咬了咬唇:“不行,馬上派人去……把大**接回來!”
楚去非嚇了一跳,但他雖然不知道什麼事,卻對楚歸有極大的信任,當下急忙喚了個副官進來:“去看看太太去哪了,接人回來!多帶幾個人去!”
副官接了命令出門。楚歸這邊兒已經也吩咐了幾個手下趕去。楚去非這才得空問道:“到底怎麼了?”
楚歸看一眼繼鸞,又看看楚去非,才道:“大哥,沒事兒……等大**好好地回來……再跟你說。”
楚去非看著他慎重的模樣,心頭沒來由地一沉,竟有種不祥的預感。
派去的兵很快地就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讓在場的幾個人都有些窒息:林紫芝所乘的那輛吉普車被人劫了,劫車的人殺了兩個警衛員,傷了幾個士兵,開著車劫了林紫芝揚長而去,據說車上還有密斯李。
楚歸聽了這個消息,臉如冰山般冷清,早在回來跟楚去非報信的時候,他已經做好了兩面打算,因此就算聽到最壞的那一面果然成真,卻也喜怒不形於色。
楚去非卻氣的渾身發抖,又關心qíng切,一拳打向桌面:“這是怎麼回事!”
楚歸心裡大約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事gān系太大,一說出來恐怕不會善了,繼鸞站在門口,只覺得心跳不已,也隱隱地猜到幾分,卻兀自不大敢信。
楚去非扭頭看向楚歸:“小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你跟我說。”
楚歸深吸兩口氣,就算他不說,楚去非遲早會知道,不如說了,讓他自己決斷。
楚歸便道:“哥,這件事大概跟姓李的脫不了gān系,她被我恐嚇,本來不敢回城的,這一回會來,肯定別有所圖……前些日子原紹磊又忽然出現在錦城,你也說……原家堡的人不大好控制了……”
楚去非驚得渾身發顫:“你是說,這件事是密斯李給原家堡的人打前鋒?他們……劫走你大**是為什麼?”
楚歸想了會兒:“恐怕他們很快就傳信來了……不,讓我派個人去。”他說著,又道,“大哥,你別急,總有解決的法子,現在錦城事多,你又傷著……我瞧著這幫孫子是瞅准了故意的讓你亂,越是這時侯,你越要穩著。”
枕邊人生生地被劫走,楚去非哪裡能穩住?恨不得調兵出去把原家堡剿滅了,聽了楚歸的話才生生按捺三分:“行,我知道……我不亂,小花你別派人,你大**的事,我自己處理……如果不行,再想法兒。”
楚歸見他這麼快冷靜下來,就一點頭:“好的,大哥。”
楚去非稍微鎮定,又看楚歸,勉qiáng一笑道:“小花,你也有你要處理的事兒,就先去忙吧,咱們隨時通信兒。”
楚歸眨眨眼:“好,我聽大哥的。”
楚去非看著楚歸轉身出門的背影,他是他最可靠的後盾,或者說他們彼此為彼此最可靠的後盾,但在此刻,楚歸是他最聽話的胞弟,讓他人在這最混亂的時刻,心裡頭還有一方最安穩的所在。
楚去非送楚歸走了,才回身又恨道:“區區原家堡多大點兒地方,也敢來撩虎鬚,bī急了我,讓他們嘗嘗滋味!”
楚歸出了門,上了車後,拍拍旁邊的座位:“你上來。”
繼鸞本是要到後面的車上的,但聽了方才兄弟兩的談話,又看楚歸臉色如此,便一言不發地也上了車,就坐在楚歸身邊兒。
huáng包車起了往前而行,楚歸併不說話,只是靠在車上,垂著眸子似乎在想事qíng。
繼鸞本以為他要跟自己說什麼,見狀便也沉默,如此走了半路,楚歸才道:“我就該把那狐狸jīng早點gān掉的,是不是?”
繼鸞心知他說的狐狸jīng就是密斯李了,便道:“三爺,你又不是神仙,想不到那些的。”
楚歸移動目光,看向她,看了會兒,才苦苦一笑:“難得你居然能安慰我。”
是啊,繼鸞說的對,他也不是神仙,無法算無遺策,又怎麼能知道,北平來的貴小姐,留洋回來的人物,居然是個練家子,而且還會在關鍵時刻橫出一刀?
他又不是繼鸞這樣的武功高手,能從最細微處看出不妥來,何況密斯李有心隱藏行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