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認得這個聲音,竟是那個翻譯,手中果真夾著根香菸,點頭哈腰地上前來。
那日本青年一見,惡聲惡氣地呵斥了幾句,繼鸞雖聽不懂,卻知道他是在喝令那翻譯滾。
果真,那翻譯躬身行了幾個禮,轉身要走,密斯李卻將他叫住:“站住,你聽到的話,不許對任何人提起,知道嗎?”
那翻譯忙道:“是是是。”
繼鸞看到這裡,便抽身回來,仍舊站在楚歸身後,楚歸見她回來了,暗中也鬆了口氣。
繼鸞才回來一會兒,密斯李跟那青年一前一後地也回來了,坂本少將多喝了幾杯,此刻轉頭,跟密斯李說了幾句日本話,密斯李面露驚訝之色,坂本皺著眉,又嗚里哇啦了一會兒,似乎有些生氣,楚歸冷眼旁觀,雖然聽不懂他們說什麼,卻有點不妙的感覺。
而坂本身後那翻譯聽了兩人的對話,便也看向繼鸞,臉上露出詫異的表qíng來。
頃刻坂本一拍桌子,轉頭跟翻譯說了幾句,抬手又指楚歸。
翻譯哈著腰,便道:“三爺,坂本少將說,昨日您身邊兒是不是有人傷了水原少校?”
楚歸面不改色:“是嗎,這話怎麼說?”
楚歸說著,就看密斯李,坂本指指自己的脖子,又指繼鸞:“是不是……她,會……功夫!”
燈光下,依稀可見密斯李脖子上的印記,正是昨日被繼鸞捏出來的。
楚歸卻只笑道:“少將別介意,那不過是女人之間急了,鬧著玩兒的,談什麼功夫啊。”
“女……人?”坂本大著舌頭,神色又疑惑又bào戾。
楚歸看繼鸞一眼,漫不經心似地說:“她是我的女人,花拳繡腿是會兩招,不過都是上不了台面兒的,沒什麼稀奇。”
那翻譯將這話說了,坂本瞪著一雙眼,看看楚歸,又看看密斯李,便對密斯李說了幾句,密斯李垂著頭回了幾聲,坂本便又高聲說了幾句,那翻譯面露苦色,最終轉向楚歸道:“三爺,坂本少將的意思,是想看水原少將跟您這位……當場比一比。”
☆、第 95 章
現場一片靜默,都在等楚歸反應。坂本斜看楚歸:“怎麼,楚先生……不答應?”
楚歸聞言不以為然似地一笑:“既然少將有這個興趣,我怎麼能掃興呢。”他看著坂本說了這句,便一抬手,掌心朝上往後招了招,“鸞鸞,你過來。”
繼鸞本站在他的身後,見狀一怔之下便邁步上前,將手搭了過去。
當著眾人的面兒,楚歸握住她的手,半是輕薄半是qíng真意切似地,淡淡說道:“鸞鸞,方才少將的話你都聽到了嗎?”
繼鸞垂著頭,靜靜回答:“回三爺,都聽到了。”
楚歸道:“那麼,你就跟密斯李……哦不,是水原少校切磋切磋吧……只不過記得,今兒這麼多人在場,你可要打起jīng神來,別丟了三爺的臉面。”
楚歸這邊兒說著,那邊翻譯便給坂本說著,坂本聽到最後一句,臉上便露出幾分獰笑來。
這邊楚歸說到最後一句,便轉頭看向繼鸞,慢慢又問:“鸞鸞,懂嗎?”
他的手翻上來,在繼鸞的手背上輕輕地拍了拍。
繼鸞對上他的雙眸,仍舊安靜沉穩地:“是,三爺。”
女人之間打鬥,比男人間對打更加好看,但兇險卻也加倍。
密斯李早就恨上了繼鸞,何況現在是當著坂本跟一gān日本人的面兒,她更是半點也不能鬆懈,從一開始就迫不及待地步步緊bī。
繼鸞依舊不急不躁,見密斯李來勢兇猛,她便並不急著接招,多半是退讓,偶爾見fèngcha針地反攻兩招。
於是在開始的三分鐘內,兩人基本是打了個平手。
jiāo手中,密斯李心中漸漸急躁,知道坂本怕是看得不耐煩了,當下斷喝一聲,攻勢更如bào風驟雨一般。
繼鸞腳下踏著八卦步,連連閃避,一剎那竟有點兒險象環生的意思。
密斯李大喜,耳畔似乎能聽到一句日語的誇獎。
戰勢從此生變,繼鸞步步後退,密斯李緊追不放,坂本跟幾個日本軍官忍不住鼓譟起來,像是給密斯李助威叫好一般,反觀楚歸這方,卻無有一人出聲。
楚歸也只是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一直到繼鸞退無可退腳下居然踉蹌了一下,密斯李見時機大好,猛地飛起一腳踹了過去。
繼鸞躲閃不及,正被踢中胸腹之間,頓時整個人倒飛出去,而後重重地跌在地上,竟然爬不起來。
說時遲那時卻快如閃電,楚歸大叫一聲,猛地起身,快步跑到繼鸞身邊兒,挽住她手臂將她扶起來:“怎麼樣了?怎麼樣了?”
繼鸞啞聲道:“我給……三爺丟臉……了……”手在胸口一捂,嘴角竟顯出血跡!
密斯李站得近,當下一驚。
楚歸急切地低頭看著問著,望著繼鸞吃痛的神qíng,以及唇邊一絲血跡,更似膽戰心驚:“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