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臉紅耳赤,低低咳嗽數聲:“柳老闆……你讓我……咳,想想,我……還是先回去伺候三爺……”
“伺候他什麼?”柳照眉卻不放人似的,手臂將繼鸞摟緊了,帶著笑似的低聲在繼鸞耳畔說道,“他如今有人伺候著呢,不用你去……”
楚歸喝了兩杯酒,不見繼鸞回來,堂前幾個生旦正在咿咿呀呀地做戲,有人便道:“看別人的戲到底沒趣,若說起錦城戲曲界頭一號的人物還得是柳老闆!對了,怎麼不見他人?”
另一人竊笑,低低說道:“你卻是找死,誰不知道柳老闆跟了如今這位水原少校,正chūn風得意呢,還敢讓他出來唱戲?”
楚歸聽了,便冷笑一聲,面露不屑之色,正握著杯子無聊地轉,卻聽耳畔有人低笑道:“莫非是我冷落了三爺,讓三爺在此這般無聊的?”
楚歸回頭,正好對上密斯李一張笑臉,手中還握著個酒杯,見楚歸回頭相看,便又道:“我這杯酒是來敬三爺的,是不是來的有點兒晚?”
楚歸見是她,便也笑道:“水原少校說哪裡話,不晚不晚!我也正想敬你一杯呢!”
密斯李將杯子往前一探:“那我跟三爺可是心有靈犀了。”
兩人輕輕一碰,都飲了半杯。
密斯李見楚歸痛快喝了,臉頰紅紅地,別有風qíng,便又笑:“酒都喝了,三爺還這麼叫未免見外……”她說著,便在這桌兒楚歸身邊落了座,落座瞬間人便也傾身過來,似醉非醉地親熱道,“我的名字叫做水原玲子,三爺只叫我玲或者玲子便是……”
楚歸見她靠的近,卻也不以為忤,半是戲謔地笑道:“喲,我還以為少校你叫密斯李呢……”
密斯李見他竟有幾分假以顏色似的,全不似以前般冷漠,便越發笑嘻嘻地:“那是之前假冒的特殊身份……三爺可還記恨著我嗎?”
四目相對,竟有些“火花四濺”,楚歸笑的一片光明磊落:“怎麼在少校眼裡,我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嗎?”
他們兩個在這兒“低聲細語”,旁邊坐上本有幾個士紳在,此刻便都識趣地躲了,這桌上便空空如也。
密斯李望著楚歸,越看越覺得心癢,掃了一眼周圍,便道:“這兒說話不方便,三爺……咱們不如到裡面說幾句?”
楚歸道:“我倒是想的,只不過我那保鏢要回來了,找不到人,怕又惹麻煩。”
“三爺是說陳繼鸞?”密斯李笑吟吟地,看著楚歸,“若嫌她礙眼,三爺自扔了她便是,三爺下不了手,讓我代勞也是可以的。”
她話中的意思不言自明,楚歸卻仍是笑:“我的鸞鸞人雖然凶了點兒……奈何你家三爺最喜歡這口兒的,一時還是捨不得扔的。”
密斯李聽他說“我的鸞鸞”,眼神便一變,聽到“你家三爺”,卻又yù火~重燃,半真半假道:“既然如此,那我呢?”
楚歸哈哈笑著,握了杯酒:“最近內憂外患地,加上身子耗得有些虛,怕是應付不了……你這號的。”
密斯李聽他言語輕佻,不由地吃吃笑了起來,一把攥住楚歸的手:“在三爺眼裡,我就這麼如láng似虎?”
楚歸嘴角一抽,正在這時,便聽到身後有個聲音冷冷說道:“三爺,您喝醉了,該回去了吧?”
兩人回頭,卻望見繼鸞眉眼淡淡,稍帶一絲寒意,筆直地站在身後。
這場景,倒有幾分“捉jian在桌”的意思,楚歸咳嗽了聲,把手從密斯李手中抽出來,裝模作樣道:“一時高興喝多了,是有幾分醉了,少校,就恕我先行告辭,改天再親自登門向你賠罪……”說到後面一句,笑吟吟地就沖她拋了個眼風。
密斯李見繼鸞忽然出現,本正不悅,聽到楚歸後面一句,又見他眼角帶chūn,瞬間什麼火氣也沒了,便笑著拱手道:“那我便隨時恭候三爺大駕了。”
☆、第 97 章
數日後的一個下午,繼鸞悄悄離開楚家,在路上十分小心,不停駐足左顧右盼,像是避著人似的,最終竟到了金鴛鴦。
而自從她出了楚宅,路上就一直有人若隱若現地跟著,直到發現她進了戲樓。
繼鸞進了樓里,也不消停,戲樓中幾個打雜有意無意地經過柳老闆的廂房,隔著那雕花鏤空的窗門扇,似能聽到裡頭些許低語,並些異樣地響動,令人想入非非。
足足過了半個多鐘頭,廂房的門才輕輕打開,那道曾悄無聲息潛入房中的影子極快閃出,左右飛快地打量了一眼走廊,手還不忘在領口處稍微整理了一下,這一動作,才更看出她的頭髮有些許散亂,臉頰異樣地紅著。
這人自然正是繼鸞。
繼鸞前腳離開金鴛鴦,後腳柳照眉便露了頭,柳老闆依舊衣冠楚楚,面上帶著一抹得意似的笑。
幾個潛伏在周圍窺探的眼線將這qíng形看了個仔細。
“她真的這麼說?”水原公館裡,密斯李看著柳照眉,沉思著問。
“千真萬確,”柳照眉點頭,有些失望似地,“但雖是這麼說,瞧著也沒什麼意思似的……”
水原笑,眼中卻透出一抹寒光:“是嗎?”
“難道不是嗎?”柳照眉哼了聲,說道,“想想也是,三爺可是個最謹慎不過的人,要抓他的把柄談何容易,更何況或許他是真的投誠,那可真是抓也抓不著,繼鸞雖然是他貼身跟著的,但到底也是個女人,有些關乎xing命的要緊大事,估計也不至於就跟她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