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鸞只好說:“是自小家父教導的,並無別人。”
陳太啟道:“如此,你父親叫什麼?”
繼鸞猶豫了會:“前輩,非是我不願說,是家父臨去,叮囑我不許對任何人透露他的名字。”
陳太啟端詳著她:“好,那麼我說,你聽,你只說對不對便是,你父親名字叫陳太玄,對嗎。”
饒是繼鸞xing子內斂定力過人,仍不免吃了一驚,陳太啟望見她的神qíng便明了,瞬間竟閉了閉眸:“真的是他。”
繼鸞道:“前輩……”
“你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陳太啟重看向繼鸞,“我們的名字,都是一個‘太’字輩,不錯,你父親算起來是我的弟弟,但是他是偏房所出,所以自小並不受寵,他xing子外柔內剛,略長大些,竟自離家出走,從此隱姓埋名,毫無音信……”
繼鸞靜靜聽著,暗自驚心。
陳太啟長嘆了聲:“十年離亂後,長大一相逢,問姓驚初見,稱名憶舊容……只是我卻想不到,再次相見,見的卻是他的女兒了。”
繼鸞默默無語,聽到這裡,便道:“前……前輩,我還有個弟弟,前些日子送去留洋了。”
陳太啟並不覺得意外,只是一點頭:“也好,能見到你,也算是了我一樁心事,聽聞錦城有你如此的好手我還奇怪,若是太玄的女兒,就罷了……你……走吧。”
繼鸞抬眸看他:“前輩……”忽然喚她前來,說了這一番話,現在竟又輕易地讓她離開,如此……而已?
陳太啟似覺疲倦:“去吧。”
繼鸞見他不願再談,她自不是個qiáng人所難的xing子,正要走,忽然停步:“前輩,你也要對戰日本人?”
陳太啟重凝眸看她:“如何。”
繼鸞躊躇了會兒,終於說道:“只是想……前輩多加留心,保……重。”
陳太啟面色稍微緩和:“區區日本人,我還並不放在心上,此次來錦城……罷了,你去吧。”
他雖然yù言又止,繼鸞心頭卻不由一動:來的路上繼鸞就猜疑,太極門勢大,江湖地位且高,為何對付日本人的擂台需要掌門人親自來到,現在看來,恐怕陳太啟親自來錦城並非特意為了擂台而來,而是為了……
繼鸞低了頭:“是,前輩。”她終究未改口,何況陳太啟也並未就讓她改口,繼鸞後退幾步,到了門口,才轉身出外。
陳妙峰見她這麼快出來,有些驚訝,正要攔住,卻聽裡頭陳太啟的聲音傳出來:“好生送人回去吧。”
陳妙峰越發吃驚,本來以他的意思是要為難為難繼鸞的,見狀只好退下。
繼鸞出了門,卻無人相送,她左右看看,認得來路,便順著走出去,走了幾步,便站定了認方向,可惜看來看去,那條路都面熟。
繼鸞正打量,卻見遠處有人向自己招手,夜色里有些看不清臉容,身形卻似熟悉,繼鸞遲疑著過去,才認出竟是一個仁幫子弟。
“鸞姐,三爺讓我們跟著您呢,先前偷偷追到這裡跟丟了,不敢離開,幸好您出來了。”那弟子跺著腳,凍得臉發青。
繼鸞很是感動:“累了你了,咱們快回去吧,回去後讓人燙壺酒給你驅寒。”
那弟子笑道:“鸞姐,我瞧著您龍潭虎xué也能去得,但方才那模樣,是又不認得路了吧?”
繼鸞見他識破,便笑:“給你識穿了。”
有人帶路,便極快地回到了楚府,繼鸞即刻打發那弟子去吃酒,自己便去見楚歸,誰知才走到一重門口,就見小六跑出來,低聲道:“鸞姐,你回來啦!”
繼鸞看看廳內有燈光,心頭一動:“有人?”
小六道:“是呢,是那個魏先生……神神秘秘地,剛來不久,也不叫人在廳里,自個兒跟三爺說話呢,也不知說什麼,你回來就好啦。”
繼鸞心想魏先生是地下黨,說的話自然外人不能知道,便也摸摸小六的頭,打發他先去睡,自己放輕了步子往廳邊兒去。
繼鸞將走到廳門口,就聽到裡頭果真傳來魏雲外的聲音:“三爺本就非凡人,只不過我有些意外的是,三爺竟能讓繼鸞、心甘qíng願地跟了您……”
繼鸞沒想到魏雲外竟說起這個,一時心跳,腳下便停了,下意識覺得自己這時候進去似乎不大妥當。
卻聽楚歸道:“我跟鸞鸞,不過是兩qíng相悅而已。”聲音是喜盈盈地。
繼鸞一聽,心裡便默念:“臉皮真厚啊。”
魏雲外笑了聲:“三爺,恕我直言,也容我多說一句,真的是兩qíng相悅嗎?”
楚歸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我還會qiáng迫鸞鸞不成?何況她一身功夫……”
魏雲外笑的有些微妙:“三爺自然不會用那種徒勞無功反落下乘的法子,但是只要三爺願意,又何必qiáng迫……怕是有無數法子惑住繼鸞的,繼鸞雖然能gān,到底是個女子,且她xing子和憫……”
“魏先生,你越說越離譜了,你的意思難道是我欺負鸞鸞好xingqíng……就騙了她欺了她嗎。”不知為何,楚歸的聲音有幾分冷意。
魏雲外聲音卻依舊平和淡然:“離譜不離譜,橫豎三爺心裡明白,其實我並沒立場說這些話,我也希望三爺知道……我若真想說,直接就去問繼鸞了,之所以跟三爺說,就是不想在這時候讓你跟她之間生隔閡,繼鸞是個萬中無一的女子,我也只是希望她別被辜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