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明白归明白,想到相熟的人有一天会离开,心里难免会有点小失落。
再说了,韩彦若是离开,小望之定然也是要跟着走的……
舒予以手支颐,沉默片刻,遂又展颜笑道:“若是都能碰到韩大哥这样幽默风趣又耐心仔细的夫子,那估计这全天下读书人,就没有不乐意进学的了!”
人生如萍,聚散匆匆,这本就是常情俗理。
纵然难免一时神伤,可总要昂首向前,笑对生活。
见舒予将他的话又原样还了回来,韩彦拊掌大笑,颔首道:“如此这般,那咱们师徒相遇岂非是相得益彰,难得的缘分?”
倒是半点也不谦虚。
“诚然这般。”舒予亦煞有介事地答道。
韩彦开怀大笑。
先前因为遭际坎坷的那点暗暗感慨沉郁,瞬间都烟消云散。
不管未来几多艰辛,都无妨眼下这点快慰。
屋外,晴日和暖,凉风习习,山鸟时鸣涧中,愈发显得山间岁月悠然清寂,颇多趣味。
张李氏带着小望之在屋后翠竹接引的山泉小池处洗衣服。
小儿贪玩,手捧泉水,溅得到处都是,咯咯欢笑,丝毫都不管泉水打湿了衣衫,还是沾湿了头发。
阳光便借着这四溅的水珠,散发出奇异夺目的光彩来,辉煌灿烂。
引得妇人轻声嗔怪,笑语无奈。
韩彦推窗而望,见状嘴角上扬,语气轻快地和舒予说起学堂的杂事杂务来。
等到张猎户拖着两只肥硕的獾子得胜归来时,三味书屋的教学章程已经初步拟定。
“小望之,快过来,瞧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没有进院,张猎户就高声吆喝道。
韩彦温声望过去,回头对舒予笑道:“我看张大叔今日收获颇丰,咱们去搭把手吧。”
舒予点点头,忍不住笑道:“好些天了,终于见爹打猎回来是笑着的了。”
自打上次打猎远远地输给韩彦之后,自家老爹的拗脾气就上来了,每天都跟着了魔似的,每天太阳还没露脸,就骑马挎箭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去了,一直到天边最后一丝霞光散尽,这才踏着暮色垂头丧气地归来。
倒也不是说没有收获,而是收获不多,而且少有一箭毙命的猎物,跟韩彦那自然是没法比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