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她又不能对舒予明说,于是只能将满肚子的委屈和酸楚都强行压了下去,勉强回舒予一个感激的微笑,道:“多谢舒予姐。”
顿了顿,又问道:“当初韩先生教舒予姐读书认字的时候,也是这般刻板严厉吗?”
韩彦教她的时候啊,那何止是不严厉,简直是和颜悦色、赞誉有加,直夸她天资聪颖过人,是世间许多读书人都比不上的呢!
不过,这话可不好跟正对韩彦满腹怨言的韩霞说。
舒予想了想,笑道:“读书进学哪里有不被夫子批评指正两句的。
“再说了,我那时候就是自己没事儿瞎翻书,遇到不懂的地方就请教韩大哥几句,又不像你似的正经入学堂拜了师,要一心进学的。”
韩霞一噎,默默地腹诽一句。
她当初倒是也想让韩彦像指点舒予似的,趁着空闲时到韩家对她进行一对一的单独教导的,可是奈何爹娘长兄,包括一向纵容她的嫂子白英在内,一家人都极力反对。
“韩先生单独教舒予,那是因为他借宿在张家,且当时并无学堂要打理,外人不好多说什么。
“可是现在三味书屋已经开馆授学了,你一个已经及笄的大姑娘,不去学堂念书,却偏偏要把人家韩先生请回到家里来单独授课,别人知道了会怎么看,怎么想,怎么说?”
母亲苦口婆心地劝阻她道:“咱们獾子寨虽然不像城里人似的,穷讲究那些‘男女大防’的规矩,你要是真的将韩先生请来家里教学,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乱嚼舌根子呢!
“你如今名声在外,就连秀水河子镇上的人都慕名前来求亲,形势一片大好,你可别犯糊涂,自毁前程!
“娘跟你说啊……”
她当时一听母亲提起自己的婚事,心里就乱糟糟的厌烦不已,直接摔帘子去自己屋里哭去了,哪里还听得进去母亲的劝说。
可是再怎么哭,一向疼爱她的家人,这一回都没有再纵容她。
好在不久前寨里正好有个少年要辍学回家成亲,学堂里空出一个座位来,她这才央求父亲,得以及时补缺的。
韩霞越想,就越觉得委屈。
如果当初家里人支持她的决定,请了韩彦在闲暇时去韩家给她做西席,那她就不必像今日这样,当众落得难堪吧。
这么一想,眼泪竟然就包不住,落了下来。
舒予一看就慌了神。
她本身就不是个爱哭的,因为觉得哭除了让你愈发地软弱,其实对于事情的解决并没有任何的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