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家,父亲就是天,对于他的吩咐不说要劝不听从,可也确实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放肆,更遑论是像舒予和张大叔这样亲近又随意了。
看着舒予远去的背影,韩彦默了默,有心想追上去告诉她,那日王喜并没有想要冒犯她,想了想,又忍住了。
万一舒予要是因此而觉得愧疚,从此对王喜多加关注了呢?
还是算了吧。
韩彦很快甩开这个念头,和张猎户说起闲话来。
晚饭,张猎户自然是又醉得一塌糊涂。
好在韩彦最后劝了又劝,他这才没有喝到吐得到处都是。
哄睡了小望之,张李氏要去西间里察看酿制的果酒、罐头、果脯等物,舒予则去灶房洗刷锅碗筷碟。
韩彦闲来无事,索性跟着去了灶房,二话不说,捋起袖子就开始帮忙洗涮。
舒予看了他一眼,抿唇直笑,倒也没有拒绝。
两个一边收拾,一边闲话,不过是“你今日做了些什么”“我今日做了些什么”之类的家常琐碎。
然而韩彦却觉得很满足,仿佛有了舒予的陪伴,这样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碎生活,也变得有滋有味起来,让人甘之如饴。
快收拾完的时候,张李氏正好打灶房门口经过,见韩彦竟然在帮忙收拾灶上杂事,三两步进来,从他手上拿走抹布,责备舒予道:“你怎么能让你韩大哥帮忙洗碗收拾呢!他们读书人不是讲究什么,什么‘君子,君子远灶房’的嘛!”
“娘,那是‘君子远庖厨’!”舒予笑道,“什么叫‘君子远灶房’。”
“什么‘庖厨’‘灶房’的,还不是一个意思!”张李氏嗔怪道,“这你记得倒是清楚,那怎么还让你韩大哥帮忙洗碗收拾?”
“娘,‘君子远庖厨’是说君子仁爱,‘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可不是君子就不用到灶上做家务的意思。”舒予笑道,“只是刷刷锅碗罢了,又不是要韩大哥杀生,他有什么做不得的?”
“说你你还有歪理了。”张李氏嗔怪道。
韩彦可是个读书人,原就该十指不沾阳春水,一心只读圣贤书的,而且又是自家的客人,让他上灶上刷锅刷碗算是怎么回事?
“婶子别怪舒予,她说得对!”韩彦笑道,力挺舒予。
张李氏正要再说舒予几句,被韩彦这话一劝,一时倒是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而舒予得了韩彦这个当事人的声援,当即冲张李氏挑眉吐舌头,扭身去了正屋。
徒留张李氏在原地哭笑不得。
“行行行,你就惯着她吧!”张李氏看着舒予得意远去的背影,没有好气地笑责道,“等将来去了婆家,没有你韩大哥帮忙撑腰说项,我倒要看你狡不狡辩得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