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最后,语气渐渐地变得低沉缠绵起来,仿佛一个即将出门的丈夫,在仔细交代叮嘱妻子一般,熟稔又亲昵随意。
舒予对此早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遂抿唇笑着点头,应道:“我知道了,你就尽管放心去吧。”
语气同样随意自在。
韩彦闻言,眼底的笑意不由地加深了。
一旁的韩路生见状却大为惊讶。
在他看来,韩彦和舒予的这番对答和神情语态,分明就与他日常跟白英说话差不许多,自然随意当中又透着夫妻之间特有的亲昵与依恋。
可这根本就不该出现在一个借宿者和房东之间!
韩路生愕然,心里千回百转,面上却在一闪而逝的惊讶之后,不敢再流露分毫的探究和迟疑,免得被韩彦和舒予察觉到了,徒生不悦尴尬。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韩路生在心里默默地劝说自己。
韩彦瞥了韩路生一眼,将他的惊讶失神看在眼里,微微一笑,道:“容我先进去收拾收拾,一会儿就过去。”
韩路生直愣愣地点点头,眼看着韩彦和舒予一面低声说笑,一面进了屋子,那亲近随意的模样,晃得他半天都没有回过神来。
屋内,张李氏正在系一个小包袱,里头放着上回在秀水河子镇上的张家布庄裁来做秋衫的剩下的布料,此时正好用来做贺礼。
韩彦匆忙之下来不及准备贺礼,便干脆数了一百钱,用荷包装起来,权作恭贺。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韩彦和张猎户夫妻俩便随同韩路生,一起去韩家。
舒予紧紧拽住想要跟上去凑热闹的小望之,笑着将一行人送出了院门。
一行人还未曾到韩家,远远地便听见院子里一片忙碌的声音。
韩勇在獾子寨素有威望,是以韩霞的小定礼,很多人都来帮忙,或是上门恭贺,一时间将整个院子都挤得几乎都没有落脚的空。
见韩彦上门道贺,院子里的人都纷纷笑着上前和他打招呼。
虽然三味书屋开馆授学仅仅才三个月,然而学堂里的孩子却与之前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群从前只会调皮捣蛋的野孩子,如今竟然渐渐地有了些书生气,至少,能体谅他们作为父母的不易,面对外人时也有礼数得多了。
就是拳脚功夫,也进步飞快,偶尔要拿树枝教训他们时,他们竟然能机灵地避开,再趁机讲道理为自己辩白。
这份机敏,可不是寻常打猎就能够锻炼得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