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激动处,张猎户甚至腾地站起来,恨不能拉弓射箭,一箭爆了贼人的头才好。
就是一向温良和善的张李氏,此时也气得握紧了拳头,将贼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舒予对此早已习以为常,韩彦见状确实感叹不已。
与京城未遭战乱的百姓相比,边地的百姓因有切肤之痛,对于瓦剌的恨意不像京城的百姓似的,大多停留在口头上、想象中,而是熔铸在骨血里,世代相传,不敢遗忘。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哪怕从先帝时起,朝廷对于瓦剌就一再示弱屈服忍让,而大周的边境却从未因此而向南推移半寸。
当然,这并不全都是边地的百姓的功劳。
就算是他们再爱国心切,面对敌军时悍不畏死、以性命相搏,可是血肉之躯又怎么抵挡得住瓦剌的万千铁骑?
关键,还是靠驻守边关的将士。
想到这里,韩彦突然对掌管辽东军的镇国公朱琨好奇起来。
任用勾结内廷宠妃、私通敌国贩卖军马的王继高之流,却还能够紧守疆界、寸土不让的镇国公,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第161章 不寐
等晚上回到了自己家,将已经睡着的小望之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之后,韩彦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往常小望之跟着舒予睡的时候,他也没有觉得哄小孩子睡觉是件困难的事情。
然而自从搬到了新家,小望之乍一离开舒予,在这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和他同睡,每夜都要闹上好了一会儿。
看着小望之安恬纯稚的睡颜,韩彦深邃的眼底泛出一层温暖柔和的光泽来,整个人也终于能轻松一会儿。
起身坐到桌前,从怀里摸出京城来信,韩彦对灯仔细地看了起来。
稍显潦草的字迹,扑面而来的是一股熟悉的气息,韩彦甚至能够想象得出来好友庄贤特地用左手书写回信的情形,嘴角不由地翘起,神情怀念又怅惘。
他和庄贤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两人一个是吏部尚书的独孙,一个是大理寺卿的幺子,一样世代官宦的出身,一样风流不羁的年纪,一样好打抱不平、立志要做个惩奸除恶的游侠儿的个性,让他们在第一次相遇时,就因为狭路相争而打了一架。
结果自然是两个人都鼻青脸肿地回了家,被各自的父亲又暴打了一顿,押着去给对方道歉。
开始自然是谁都不服气谁,就干脆私下里约架,势要比出个高下来。
一来二去的,两人竟然打出了情义了,约架切磋或是相约行侠仗义,自然更是成了家常便饭。
